第一章 咸阳的最后诏令
公元前221年的春天,咸阳宫里的玉兰花开得正艳。
老K站在章台殿的外面,看着嬴政将最后一卷竹简按在案上。竹简上写着:齐王建背约,使后胜为相,不助五国抗秦。今遣王贲、李信率二十万大军压境,齐若降,许保社稷;若战,踏平临淄。
老K,嬴政转过身,冠冕上的旒珠轻轻摇晃,你已经跟随寡人十年,从邯郸到辽东,该去看看这最后一仗了。
老K单膝跪地:末将遵旨。
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短剑。剑鞘上刻着五个字,如今要添第六个——。这把剑跟随了他十年,见证了六国的血与火,如今要见证最后一个国家的终结。
第二章 临淄的春天
王贲的大军开到临淄城外的时候,老K看见城门大开。
没有箭楼上的刀光,也没有护城河里的战船,只有老百姓挤在街道的两旁,伸长着脖子看秦国大军的旗帜。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靶,孩童追着跑,嘴里喊着:秦国的军队来了!秦国的军队来了!
怪事。李敢挠着头,当年灭赵,邯郸人骂我们是虎狼;灭楚,郢都人躲着不敢出来。这齐国......
老K望着城墙上的齐国的旗帜。旗面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还打着补丁——这面旗帜,怕是挂了几十年都没有换过见。他想起灭亡燕国时,燕国都城蓟城的旗帜也是这样子的,褪了色的朱红,像团揉皱的旧抹布。
齐国人早就没有了斗志。老K说,后胜当政的三十年,只知道讨好秦国,齐王建连军队都解散了。如今城里的士兵,大多是老弱病残。
第三章 后胜的算盘
齐相后胜的府邸在临淄最繁华的街上。
老K跟着王贲的亲兵闯进去的时候,后胜正坐在塌上品茶。他穿着齐地特有的丝履,袍角绣着云纹,见了秦国的大军,只淡淡拱了拱手:王将军,您来晚了。齐王已经备好了降表,就在偏殿。
偏殿里,齐王建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寡人......寡人愿献临淄、琅琊,岁岁纳贡......
王贲将降表掷在他面前:晚了。秦王的诏令是不战而降,许保社稷。你既降了,便去咸阳做个寓公吧。
老K站在殿外,听见齐王建的抽噎声。
第四章 不战的真相
晚上,老K在齐王宫里的偏殿值班。
齐王建的近侍偷偷溜进来,塞给他半块稷下学宫的糕饼:先生可知道,齐王为何不战?
老K接过糕饼,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味。
后胜收了秦国的好处。近侍压低声音,这三十年,秦国每年送给齐国黄金千斤,玉璧百双。齐王建以为,只要不惹秦国,就能保齐国平安......
那老百姓呢?老K问。
老百姓?近侍冷笑,齐王建怕打仗,把军队都解散了。如今城里的丁壮,连弓都拉不开。后胜说秦国的大军来了,我们投降便是,可投降了,秦王会留我们吗?
老K望着窗外的月亮。这月亮,和邯郸、大梁、郢都的月亮,都是同一轮。可月亮下的百姓,有的在等死,有的在求生,有的在麻木中活着。
第五章 临淄的黄昏
受降仪式在齐王宫前的广场上举行。
嬴政坐在高台上,身后是二十万秦军。齐王建穿着素麻丧服,捧着玉玺一步步走上来。百姓们挤在四周,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麻木地看着。
齐王建,嬴政的声音像块冷玉,你可知罪?
齐王建低头:寡人......寡人贪生畏死,误了齐国......
误了齐国的,不是你。嬴政转过身面对着老百姓,是那些收了秦国金帛的佞臣,是那些不敢拿起刀枪的懦夫!他提高了声音,但从今日起,齐国的老百姓,都是大秦的老百姓!
老K站在队列里,看见有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跪下来,对着秦军士兵磕头:谢谢将军,谢谢......
他想起灭亡楚国时,那个烧纸钱的楚国老妇人;灭亡燕国时,那个在辽东雪地里发抖的山民。原来所有的百姓,都在等一句话不用再害怕。
第六章 天下一统
公元前221年的秋天,嬴政在咸阳称皇帝。
老K站在章台殿的外面,看着新铸的十二个铜人立在渭水边。每个铜人的手里都捧着六国的地图,面朝东方——那是齐国的方向。
李敢走过来,手里捧着齐王建的玉玺:哥,这是最后一块六国玉玺了。
老K接过玉玺,和韩、赵、魏、楚、燕的玉玺并排放在一起。六块玉,六种纹路,如今都归了大秦。
老K,李敢说,你说,这天下真的能太平吗?
老K望着渭水。河水滔滔,向东流去,流过邯郸、大梁、郢都、蓟城、临淄,最终汇入东海。
会的。他说,只要老百姓不再怕刀枪,不再躲战乱,这天下,就太平了。
尾声 剑鞘上的六国
老K退休那年,住在咸阳城外的小村里。
他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摸着剑鞘上的六个字——。每个字都刻得很深,像刻在他骨头上的记忆。
村子里的小孩围过来,问:爷爷,这剑鞘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老K笑了:这是六个国家的名字。从前啊,它们各据一方,总是打仗。后来,有个皇帝把它们合在一起,天下就太平了。
小孩歪着头:那爷爷,你会打仗吗?
老K说,但我更会种地。你看,这地里的麦子,长得多好。
风掀起他的衣角,吹过田埂上的野花。远处,渭水的涛声传来,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如今,戈矛入库,与子同袍。这天下,终于成了老百姓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