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毓将三筐酸酸果收进本源空间，塞进出发前刚刚添置的保鲜柜里。
本源空间不是静止的，想要保鲜，得靠玄灵大陆的黑科技。
雨又飘了起来，起初只是若有似无的几丝，落在脸上凉丝丝，像极细的蛛丝拂过皮肤，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很快，几丝变成几十丝，几十丝变成密密麻麻一片，从灰蒙蒙的云层里无声地倾泻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云层也比刚才更厚，灰蒙蒙的，沉甸甸地压在山顶，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雨要下大的前兆。
江毓没兴致顶着雨幕闲逛，便拉着陈宴清回营地。
花海虽美，但雨中的花海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可不想诗意变狼狈。
营地的变化不小。
远远就看见浅灰色的防护外墙已经全部立好，坚固的合金墙板拼接成一道完整的弧形屏障，将营地圈成一个半封闭的安全区域。
墙板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雨水顺着板壁滑下，在底部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沿着排水沟向外淌。
墙板足有两米多高，站在墙根底下，得仰头才能看到顶端的尖刺。
据说上面涂了异兽厌恶的药液，能起到额外的驱避作用。
进入营地需要从大门走，其实就是两扇对开的合金门。
平时敞着，夜里才会关闭。
营地内部的各个功能模块也搭建完毕。
主要三个部分：晚上休息的帐篷，公共区域，以及仓库。
帐篷不是同一款式——有圆顶的，有方形的，有大有小，参差错落地分布在营区里。
大多数是灰绿色的布料，被雨水浸湿以后，看起来稍稍发暗，仿佛是这座山野原本的颜色被裁剪了一块，缝成了这些帐篷。
雨水落上去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布纹滑下来，滴答滴答地汇进地面的小水洼里。
底部用粗大的地钉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地钉只露出短短一截，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稳稳地扎在泥里，任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帐篷之间留出了通道，通道上铺了一层碎石，由土系超能战士专门进行了硬化和加固。
江毓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二十来顶，围成一个半圆。
中间的空地最大，那里有一座用合金墙板拼成的方形建筑。
规模最大。
应该是公共区域——用来处理食材、分发物资、吃饭聊天。
营地内果然一棵灰灰菜都见不着了。
家属们的效率高得惊人，整个营区都被犁了一遍，连墙板根部都没放过，地面被翻得松松软软的，露出黑褐色的湿润泥土。
偶尔能看到几片被遗漏的灰灰菜草叶，蔫蔫地贴在泥地上，大概是摘菜时随手丢的。
幽地龙？早就连影子都没有了。
江毓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几分，朝自家帐篷走去。
走到营地中央附近，看到齐南泽站在公共区域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远远地朝他们招手。
陈宴清侧头对江毓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大步走了过去。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江毓隐约听到“黑岩羊”“东边河谷”之类的词。
说完话，陈宴清又回到江毓身边，说了一下情况——有人在东边河谷发现黑岩羊的踪迹，齐南泽召集几个人去狩猎黑岩羊当晚餐。
江允盛和陆川已经报了名，陈宴清也一起。
今天晚餐的丰盛程度就要看狩猎队的狩猎成果了。
狩猎队离开营地后，江毓就回了自家帐篷，闪身进入本源空间。
将酸酸果从保鲜柜搬出来，一颗一颗摘下，清洗干净。
酸酸果不算多，处理起来很快，麻烦的是装果浆的容器不太够。
江毓从厨房里翻出所有的瓶瓶罐罐——玻璃的、陶瓷的、金属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一溜排开在料理台上，大大小小二十来个。
每一份都贴上数字标签，从一号到二十号，整整齐齐。
然后在记录本上详细写下每份酸酸果的份量、白糖的份量等等信息。
她不知道哪一罐会成功，也许大多数会失败，但失败也是一种数据。
等江毓从本源空间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营地里亮起了灯，空气里飘着木柴燃烧的气味。
突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欢呼声。
她从帐篷里探出头，远远看到一群人从营地大门涌进来，朝公共区域走去。
孩子们跑在最前面，尖叫声划破了雨后的宁静。
“黑岩羊！”有人兴奋地大喊，“起码上千斤！”
整个营地都热闹起来。
有人跑去拿工具，有人招呼着清理场地，有人往灶台里添柴火。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着赶到一边，又不甘心地踮起脚尖往猎物的方向张望。
家属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黑岩羊的体型、重量，以及能出多少肉。
剥皮、分解、剔骨、净化的整个过程，江毓没有凑近看，但远远地听到了刀锋划过兽皮的声音、骨头被砍断的闷响，以及人们忙碌而有序的交谈声。
黑岩羊很快被分成了几大块，悬在临时搭起的架子上。
骨头被单独剔出来，堆在一个大盆里，有人端到灶台边，架起一口大锅开始熬汤。
水烧开的时候，骨头在沸水里翻滚，咕嘟咕嘟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剩下的肉被架上了烤架。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阵白烟，滋滋啦啦的声音比雨声还密。
晚饭的时候，雨越下越大，所有人坐在公共区域等着开餐。
肉被切成大块，装在一个个粗陶盘子里。
骨头汤熬得浓白，表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星，撒了几片野葱叶，绿莹莹的，煞是好看。
江毓咬了一口烤肉。
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肉汁在齿间爆开，如果没有暗物质的那股子怪味就更完美了。
陈宴清手里也端着一盘肉，但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将自己盘子里最嫩的那几块夹到江毓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江毓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烤肉，顿了顿，没有推辞，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反正她吃不完的，最后也是交给陈宴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