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没脑子的蠢猪。随便在微博发两张自拍，她们就能把下个月的饭钱全砸进打榜链接里。提款机都没她们这么好用。”
录音里，蓝毛队长那嚣张且充满鄙夷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脆响和旁边几个队友的哄笑。
这句话，像是结结实实的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现场几万名粉丝的天灵盖上。
蓝毛队长躺在担架上，那条断腿传来的剧痛，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彻骨的寒意盖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几个平时为了他能和对家粉丝撕上三天三夜的大粉头。
女孩们没有哭。
她们看着担架上那个满脸血污、疼得呲牙咧嘴的男人。眼神里那种狂热的滤镜，随着那段不堪入耳的录音，碎了一地。
玻璃渣子扎在心口，流出来的不是心疼，而是被当成傻子耍的恶心。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双向奔赴。”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大粉头。她穿着为了看这场演唱会特意定制的应援服，手里还举着那块花了一千多块钱买的LEd灯牌。
她看着蓝毛，自嘲地笑了一声。
然后。
“啪！”
那块闪烁着“永远守护你”几个大字的灯牌，被她毫不留情地砸在救护车的轮胎旁边。
塑料外壳四分五裂。LEd灯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这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一个信号。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灯牌、荧光棒被狠狠砸在地上。
“骗子！还钱！”
“退票！把我们买专辑的钱吐出来！”
“你们这种人渣，就该在下面待一辈子！摔死你个白眼狼！”
没有声嘶力竭的祈福，没有心疼的眼泪。
几万名粉丝的信仰崩塌后，转化成的是最纯粹的愤怒和脱粉回踩。
那些刚才还在微博上为了他们冲锋陷阵的未成年少女，此刻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担架上的五个男人。
“关门！快关门开车！”
蓝毛队长慌了。
他顾不上断腿的疼痛，双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冲着急救人员大吼。
他怕再不走，这群已经清醒过来的粉丝，会直接冲上来把救护车给掀了。
“砰。”
救护车后门重重关上。拉响警笛，像逃命一样驶离了体育中心。
留在原地的几万名粉丝，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
没有一个人追上去。
那个砸了灯牌的大粉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依然显示在回放界面的直播间。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把他们底裤全扒光的男人。
“姐妹们。”
大粉头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眼眶通红、满脸茫然的粉丝。
“去陆神的直播间。”
她咬着牙，“这辈子粉了这么个人渣，算我眼瞎。今天这口恶气，陆神替我们出了！”
星耀传媒大厦。
九十九层顶楼的豪华办公室里。
陆渊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看着屏幕上救护车落荒而逃的画面，端起桌上的枸杞茶，喝了一口。
“这帮小姑娘，还算没蠢到家。”
陆渊把茶杯放回桌面，“反派的滤镜一旦被撕破，所谓的粉丝经济就是个一戳就破的泡沫。”
苏棠站在旁边，刚想附和自家老板两句。
“叮铃铃——！”
摆在办公桌边缘的备用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提示音。那是后台数据监控软件的警报。
苏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瞳孔猛地放大。
“老、老板……”
苏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陆渊。
“咱们直播间的打赏数据……疯了！”
微光平台。
陆渊那个并没有关闭、只是挂着黑屏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没有因为事件结束而减少。反而在短时间内，迎来了另一波更加恐怖的流量洪峰。
屏幕上。
漫天飞舞的金色特效，像不要钱一样，彻底淹没了整个黑屏画面。
“【永远守护】送出 嘉年华 x 10！”
“【星河璀璨】送出 超级火箭 x 50！”
那些前缀带着男团应援名字的账号。也就是刚才在体育中心外、亲眼看着偶像摔断腿的死忠粉。
此刻排着队，在陆渊的直播间里疯狂刷着最顶级的礼物。
弹幕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
“感谢活阎王打醒了我们！”
“这嘉年华，权当是我给那五个人渣上的香！”
“摔得好！这波物理塌房，看得老娘乳腺结节都通了！”
“陆神牛逼！以后内娱的纪检委，我们只认您！”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大型脑残粉护主闹剧的饭圈风暴。
被陆渊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手段和铁证如山的黑料，直接扭转成了大型脱粉回踩和感恩现场。
这些女孩虽然被骗了钱。
但陆渊这一手，至少保住了她们下半辈子不至于继续把青春和金钱，浪费在一群吸血鬼身上。
“这帮姑娘，报复心挺强啊。”
陈八一靠在门框边，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打赏金额，“老板，光这十几分钟。咱们直播间的收益已经突破两千万了。这比咱们去调查那些资本来钱还快。”
陆渊没有看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移动鼠标，在后台关闭了直播间的打赏功能。
“不义之财，拿着烫手。”
陆渊敲击了两下键盘，“苏棠。联系平台。把今晚所有的打赏收益，原路退回。”
苏棠愣了一下，“老板，全退？那可是两千万啊！里面还有不少富婆粉刷的……”
“我说全退。”
陆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去查查那个砸锅卖铁、拿救命钱打榜的女孩账户。重点把钱退给她。”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正在刷火箭的弹幕。
“这钱，是那些小姑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甚至是父母卖早点一块一块攒的。我一个写剧本的，只管改剧本，不赚这种带血的零花钱。”
他敲了敲桌子。
“发个置顶公告。告诉她们。有这闲钱，不如多给父母买两件衣服，或者给自己买点排骨补补脑子。别在这给陌生人当什么无脑提款机。”
苏棠看着陆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她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开始执行退款指令。
这就是自家老板。
嘴上说着最毒舌、最冷酷的话。做起事来，却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干净一万倍。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娱乐圈安静得像个太平间。
长风资本的破产，几个男团成员的重伤入院。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活阎王的剧本，是不讲任何情面的。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连微博热搜前十，全是些“明星素颜”、“某某老戏骨捐款”这种安全无害的正能量词条。
陆渊难得清闲了两天。
他在工作室里，泡着明前龙井，看着陈八一交上来的内娱情报汇总。
就在他以为，这出大清洗的戏码可以暂时杀青，让他安心当几天闲人的时候。
网络上，却又出了幺蛾子。
不过这一次，火不是从娱乐圈烧起来的。
而是文学圈。
“老板。您看看这个。”
陈八一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脸色有些古怪，“有个不怕死的，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陆渊接过平板。
微博热搜第一：【青年作家林墨，万字长文怒斥网络神棍】。
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爆”字。
陆渊划开词条。
长文的内容很长，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但在那些堆砌的华丽词藻背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酸气和阴阳怪气。
“文学的殿堂，不容亵渎。”
长文的后半段，几乎是点着陆渊的鼻子在骂。
“现如今的网络环境，可谓是群魔乱舞。有些人连正经出版社大门都没进过、一本实体书都没出过，借着几分懂点心理学和黑客手段的障眼法，竟然敢自称‘剧本医生’？”
文章的最后。
这位顶着“中国作协最年轻会员”、“年度畅销书天才作家”头衔的林墨。
留下了一句恶毒的群嘲结尾。
“一个连书都没出过的网红，也配叫编剧？”
“哗众取宠的文化九漏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