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浮现出的那个念头,在徐亦瑶的大脑之中“轰”的一声炸开,爆炸所带来的热意一点点地顺着徐亦瑶的四肢百骸流转,刺得徐亦瑶浑身发抖、血液倒流。
“我再问你一遍,”徐亦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当初被人换走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眼见自己露出的破绽竟然被徐亦瑶抓到了,徐老爷子闭上眼睛,压了压自己因为秘密被发现而变得有些躁动的心情。
再次睁眼的时候,徐老爷子的眼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与镇定。
“哎~你这孩子还真够敏锐的。”
徐老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徐亦瑶也倒了一杯茶。
“坐下喝口茶吧~”徐老爷子把茶杯推到了徐亦瑶的面前,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徐亦瑶并没有因为徐老爷子这一句话就坐下来,而是依旧站在入口的方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徐老爷子。
见状,徐老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惆怅道:“亦瑶呀,过去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纠结得太多。”
“毕竟过去了的东西,那就是过去了。而且如果不是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身上穿的衣服、吃的食物、住的房子,出门有专属司机开着豪车接送,这一切都得多亏当初的阴差阳错……”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把孩子找回来?”
徐亦瑶实在是懒得听徐老爷子在这里废话了,冷冷地开口质问。
“哎~”
见徐亦瑶还是对这件事情执着不放,徐老爷子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里多了一丝对徐亦瑶的失望:“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我都说了——”徐老爷子原本慈祥的神态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那锐利的锋芒,他伸出苍老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着。
而伴随他敲击的节奏一同而来的,是他一字一顿的话语:“如果没有当初的苦难,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个地方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徐亦瑶,我刚刚也说了,你吃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我徐家!”
“你得考虑清楚,你到底能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徐老爷子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小婴儿被人调换了。但是他出于某些目的,没有把孩子换回来,而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任由原生被那一家三口当牛做马。
徐老爷子这种不把人当人的态度,像是一把火点在了徐亦瑶的脑门上,徐亦瑶的脑子里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枚原子弹在她脑子里炸开,震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发烫!
“我去你大爷的清楚。”
徐亦瑶猛地暴起,抄起被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盏茶,朝着徐老爷子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还在冒热气的茶水,泼了徐老爷子满脸。
徐老爷子在商场之中浮浮沉沉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却还是第一次被徐亦瑶这么一个小辈拿茶水泼脸!
当即,他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老爷!!!您没事吧?”
孙管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立刻冲到了徐老爷子面前,挡在他身前,怒喝道:“亦瑶小姐,你疯了?你怎么能这样对老爷?”
“唉,没关系……”
就在被泼了一脸茶水的徐老爷子淡定地抹了一把脸,正想开口让孙管家退下的时候,徐亦瑶发出一声低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碍事的人给我扔开。”
刘卫民跟程锦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刚才站在门边,亲耳听见徐老爷子承认,当初那个小小婴儿就是被他故意扔到山里面去的。
刘卫民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心狠的人,能让自己的亲孙女遭受那样的结局却不管不顾。
他早就想动手了!
如今听见徐亦瑶的吩咐,他立刻就冲了上去。
而程锦心虽然知道徐亦瑶并不是那个被抛弃的小小婴儿,但是她也对徐老爷子的这般做派极度厌恶,当即也捏了捏拳头,快步冲了上去。
孙管家见有人要对自己动手,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他侧身一闪,直接避开了刘卫民朝他摁去的手。
刘卫民眉眼一挑,看孙管家的眼中带了一丝郑重:孙管家这人的身手竟比一般的保镖还要强上几分!
在刘卫民恍神的刹那,孙管家抓住了这个空隙,反手就是一个肘击,直直地朝着刘卫民的肋骨撞过去。
刘卫民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身体本能地一缩,堪堪避开了要害。
但那个肘击还是擦着他的侧腰过去,火辣辣地疼。
程锦心从另一侧包抄上来,她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力气大。
大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她一巴掌拍在孙管家的肩膀上,硬生生把孙管家拍得一个踉跄,差点儿单膝跪在地上。
“呃!“孙管家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一个扫堂腿逼退程锦心,又迅速欺身而上,跟刘卫民近身缠斗在一起。
”咚咚锵咚咚锵!”
三个人打成一团,拳风脚影搅得书房里乌烟瘴气。
孙管家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摆件朝刘卫民砸过去,刘卫民一偏头,那摆件“哐”地砸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博古架晃了三晃,上面几件瓷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碎得满地都是。
程锦心瞅准空档从后面一把勒住孙管家的脖子,孙管家反手就要掰她的手指。
刘卫民趁机一拳轰在孙管家的肚子上,孙管家闷哼一声,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正顶在刘卫民的大腿上。
刘卫民吃痛退了两步,嘴里骂了一声。
孙管家趁着程锦心还没来得及收紧手臂,一个过肩摔把她从背后甩了出去。
程锦心撞在沙发扶手上,把那张精雕木沙发撞得横移了半米,但她跟没事人似的又爬了起来,然后跟一头小牛一样,靠着一个肩扛,把孙管家撞到了后面的博古架上。
博古架受到攻击,摆在上面的瓷器“乒呤乓啷”地又落了一地。
看着孙管家、程锦心和刘卫民三人纠缠打在一起,徐老爷子脸上那副镇定自若、运筹帷幄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鸷与愤怒。
“徐亦瑶,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里的东西都很贵,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你到底在疯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享受着我给你的荣华富贵,都是托了过去的事情的福。你凭什么在这里撒泼?”
“我凭什么在这里撒泼?”原本冷着脸站在原地的徐亦瑶听见这话之后,忽然笑出了声。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撒泼?你以为我稀罕你的荣华富贵吗?还托了过去事情的福,合着我以前受的苦你是一字不提是吧?”
“我被找回徐家之前,被虐待,被欺负,被拐卖,你半字不提。”
“我来到徐家之后,被关禁闭,被冤枉,被绑架,被威胁,甚至送上死亡擂台的时候,你一字不提。”
“口口声声说我拥有的‘荣华富贵’都是托了你徐家的福?我托你们徐家什么福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来来来!你不是老说我享了你们的福,老觉得我占了你们徐家的便宜吗?老娘今天就把这便宜还给你!”
过于气愤的徐亦瑶抬手就把自己脚上穿着的小皮鞋脱了下来,一个猛冲来到了徐老爷子的面前,捏着他的下巴,一个用力就把小皮鞋的鞋头塞到了徐老爷子的嘴巴里。
徐老爷子被鞋子塞到嘴里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垂下眼,看着被塞进自己嘴巴里的鞋子,脑瓜子一片嗡鸣。
隔了好半晌,徐老爷子宕机的大脑终于勉强运行了起来。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徐亦瑶把一只——刚刚才从他脚上脱下来的鞋子——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呜呜哇哇!”
虽然徐亦瑶并没有脚臭,但是——被人用穿过的鞋子塞到嘴巴里,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无法让人接受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徐瀚海可是在商海浮沉多年,谁见了都得喊他一声“徐老爷子”的尊贵人物,今天竟然被徐亦瑶拿鞋子塞到了嘴巴里?
正当徐老爷子想要发火的时候,他的鼻尖忽然闻到了鞋子上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恶臭味。
而徐亦瑶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臭味,她想了想,忽地朝着徐老爷子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开口说道:“哟,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踩狗屎上了。”
说到这里,徐亦瑶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像是恶魔低语那般在徐老爷子的耳边说道:
“老东西~你有福了~”
“你吃上狗屎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
碎碎念,碎碎念:
终于抽到这老头了,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