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与萧衍抵达京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没有先回残王府，而是直奔皇宫。萧衍知道，时间紧迫——北狄十万大军随时可能南下，而三皇子的阴谋已经浮出水面，每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御书房中，皇帝萧景琰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张德全通报说残王与残王妃求见时，他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宣。”
萧衍和清辞并肩走进御书房。萧衍虽然步履还有些缓慢，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他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臣萧衍，参见陛下。”
清辞也随之行礼：“臣妾沈氏，参见陛下。”
皇帝放下朱笔，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衍脸上，微微一笑：“皇弟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王妃的药方，确实有效。”
萧衍直起身，沉声道：“陛下，臣此番求见，是有要事禀报。”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连夜绘制的北狄营地布防图，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与王妃在清水关外亲自勘察所得。北狄三大部落已经完成集结，总兵力约十万之众，预计十日后便会突袭我清水关！”
皇帝接过布防图，展开细看。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目光在图上的标注之间来回移动，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十万大军……”皇帝放下布防图，深吸一口气，“看来北狄人是铁了心要南下了。”
萧衍继续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臣与王妃在勘察过程中，发现北狄首领与一名大晏官员秘密会面。那名官员身着官服，与北狄首领神态亲密，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
皇帝的目光猛地一凝：“大晏官员？你可看清了是谁？”
萧衍摇了摇头：“距离太远，未能看清面容。但从衣着和身形来看，应当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
他没有直接说出三皇子的名字，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皇帝联想到某些人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几分讽刺：“残王此次出巡，倒让朕看清了局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皇弟，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萧衍沉声道：“陛下，北狄大军压境，当务之急是加强清水关的防御。臣愿率军前往，抵御北狄入侵。”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萧衍毫不犹豫地回答：“臣愿以性命担保，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皇帝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朕就再信你一次。”
他走回御案前，提起朱笔，在一道圣旨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玉玺，递给萧衍：“传朕旨意——即日起，调拨五千精锐归残王萧衍指挥，晋升其为京畿防务正统领，全权负责清水关防御事宜。”
萧衍双手接过圣旨，郑重叩首：“臣定当以性命相抵！”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清辞，忽然话锋一转：“王妃的炼体药方，可否也借朕一用？”
清辞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微笑道：“陛下说笑了。那药方是为王爷量身定制的，药性猛烈，不适合常人服用。若是陛下有兴趣，臣妾可以为陛下配制一些温补养生的药膳。”
皇帝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朕不过是随口一问，王妃不必紧张。退下吧。”
清辞和萧衍退出御书房，走出宫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辞低声问道：“王爷，你说皇上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衍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我们，始终留着一分戒心。”
他握住清辞的手，用力捏了捏：“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他猜忌。”
清辞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清水关的战事即将打响；身后，京城的权力棋局仍在继续。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