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迷雾2.0的消息在逆渠传开了。
不是维克多放出去的。是格里克。那个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不敢出门的硬汉，他的消失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逆渠的人不傻——一个敢和妖精对骂的人突然变了个人，原因只有一个：他撞上了惹不起的东西。
你听说了吗？一个瘦高的男人在酒馆角落里低声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格里克被维克多用那个东西打了。躺了整整十分钟才缓过来。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腿都在打颤。
我听说那东西能让最勇敢的人变成懦夫。另一个人接话，声音更低，几乎是气声，格里克以前什么样？上次有个妖精断了他货款，他追着人家骂了三条街。现在你再看看？
维克多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他的位置背对着光源，整张脸隐在阴影里，但耳朵清晰地捕捉着周围每一句对话。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杯子。
每天都有新订单涌来。老客户想试新产品，新面孔被传闻吸引而来。恐惧迷雾2.0的售价是标准版的三倍，但供不应求。
维克多开始限量。
每周只放出二十瓶。这个数字经过计算——足够维持市场热度，但不至于让产品变得廉价。每家想买的商人必须提前申请，由维克多亲自审核。
审核的标准只有一个：这个人会不会对他的利益造成威胁。
维克多先生。
墨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订单。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有人想要大量的恐惧迷雾2.0。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普通商人。
维克多接过订单，快速浏览。字迹工整而陌生，数字让他停了一下。
一百瓶。
一百瓶。按照每周二十瓶的限量标准，这个数量是五周的全部产量。如果接受这个订单，他必须中断所有其他渠道的供货。
买家是谁？
匿名。墨荆说，对方付了定金，通过一个中间人。定金的比例很高，高到不正常。
维克多没有追问。在逆渠，匿名交易不罕见，但一百瓶的匿名订单不正常。逆渠的商人们虽然隐秘，但很少有人在这种规模的交易中隐去身份。
你查过中间人吗？
查过了。墨荆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耳语，灵政司的线人。
维克多的手指停了一下。
灵政司。
你确定？
确定。那个中间人给三家逆渠商铺送过灵政司的传票， disguised as 货款催收。他的脸我记住了。
维克多把订单放在桌上。
灵政司为什么对恐惧迷雾2.0感兴趣？审讯犯人？对付某个特定目标？还是用来装备傲罗小队？
一百瓶。能瘫痪一整支傲罗小队的数量。
也可能不是为了傲罗。灵政司内部有沈夜提到的内鬼——如果那个内鬼的级别足够高，他完全可以用灵政司的名义下单，把恐惧迷雾2.0偷偷转移给渊无极的人。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这是一个危险的机会。
如果他和灵政司做生意，会获得大量财富和一种隐性的保护伞——和官方机构的交易关系本身就是一层掩护。但同时，他的产品会被灵政司盯上。一旦被官方记录在案，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监视。而如果订单的真正来源是渊无极的内鬼，那就更危险了——等于他在给敌人送武器。
接受订单。维克多说。
墨荆抬起头。
但加一条条件。维克多继续说，买家必须亲自来见我。匿名定金我收，但交货的时候，我要看到对方的脸。
如果对方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退定金。维克多说，一百瓶恐惧迷雾2.0，在整个英国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他没有第二个卖家可以选。
墨荆点了点头，没有质疑。
还有，维克多补充道，告诉中间人，恐惧迷雾2.0供不应求。如果他们想要优先供货，需要额外费用。百分之三十的加价。
百分之三十？
试探他们的底线。维克多说，如果灵政司愿意付这个价，说明他们真的急需。如果不愿意，就说明这个订单可能不是用来用的——是用来试探我的。
墨荆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很轻，消失在柜台后面。
维克多独自坐在角落里，品尝着凉透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恐惧迷雾2.0正在改变逆渠的格局。它不再只是一种商品——它是一件战略武器。能让人在十秒内丧失战斗力的东西，在任何人手里都是筹码。
而他，是目前唯一掌握这件武器的人。
一百瓶的订单如果成交，他会赚到一笔巨款。但更重要的是——如果灵政司的人亲自来见他，他就能知道是谁在下这盘棋。
在逆渠，信息比金加隆值钱。
维克多把咖啡杯推到一边，站起身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命匣的追踪不能停，沈夜的情报需要整理，新学期的计划也要开始排了。
但首先，他等灵政司的回复。
三天后，墨荆带回了回复。
他们同意加价。墨荆说，百分之三十，没有还价。
没有还价。维克多的眼睛眯了一下。一百三十瓶的货款加上百分之三十的溢价——这是一笔足以让半个逆渠眼红的数字。灵政司连眉头都没皱就答应了。
见面呢？
也同意了。墨荆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三天后，通宝坊，老汤姆酒吧。对方说会派人来。
维克多接过卡片。卡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用的是灵政司内部的加密格式——墨荆大概是从那个中间人身上扒下来的。
维克多把卡片收进口袋。
三天后，他会见到灵政司的人。或者——渊无极的人。
无论哪一个，都是值得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