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喂男人吃完饭,她就去书房学习了。
本来她是要刷碗收拾灶台的,但是她就 去堂屋倒杯水的功夫,陆琛居然利索全干完,还说胳膊不疼了。
温岚更加确信,这人失忆前一定是大饭店的厨师,否则怎么会干活这么利索。
家里没有彩电,这年头也没有手机,温岚就让陆琛去堂屋听收音机,自己去书房学习。
陆琛看她要去堂屋东边的屋子学习,就关了收音机,只拿了本书在客厅看。
温岚就埋头做题。
她基础打得很牢,边边角角的知识点也翻出来记忆学习,不管遇到什么题型都能有思路,正确率很高。
只是她依旧不放心,不知道自己在俞城一中是什么程度。
毕竟这些题都是旧题,今年也许又有新套路,只有学校一线的老师们知道。
等开学去旁听,跟着其他学生梳理一遍知识点,参加几次模拟考试,她心里才能安稳一点。
不考次试看看名次,到底不放心。
又做完一套题,温岚一看手表,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她探出一个脑袋,看向堂屋的陆琛。
“要喝水吗?”陆琛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握着准备好温水的杯子走到她身边,微微垂眸,“别累到自己。”
温岚要伸手接过杯子,但陆琛似乎没注意到,直接喂到她嘴边,她只好就着他的动作,啜了一口,润一润嘴唇。
陆琛的目光落在她舔过的杯口。
“你睡觉吧,”温岚打手语,“我去卧室学习。”
她那还有一个梳妆台,台面也不小,把台灯搬过去就行。
这书桌很宽大,她搬不动,陆琛胳膊也没好,不能让他伤着,暂时就留在这房间。
“没事,”陆琛看了眼书桌,上面堆满了资料、铅笔、笔记、草稿纸,搬一趟很麻烦,“不影响。”
他直接进去了,温岚也就点头。
这张书桌确实更舒服。
回到书桌边,温岚坐在椅子上,转着闹钟准备再定时做一套卷子,而陆琛坐在她身侧的床上,慢慢解扣子。
这是温岚给他挑的衬衫,选了宽大的码数,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些紧绷。
他刚刚洗了澡,擦拭过身体,现在衬衫还沾着水汽,带着潮湿粘腻的气息。
动作慢条斯理,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慢把衬衫扣子解开,露出线条硬朗的胸膛,不安分的水珠从脖颈滑落,一路向下,没入深处。
他看了一会温岚。
小哑巴低着头,正在挑做哪套卷子巩固薄弱知识点,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
“……”
陆琛沉默着躺在床上,枕着右胳膊,侧躺朝向温岚的方向,被子只拉到腰部,闭上眼睛。
耳边有铅笔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翻阅卷子的纸张声,还有她专注的呼吸声。
好乖。
将近十二点,温岚提前做完卷子,伸了个懒腰,趁着闹钟还没响,直接按掉定时。
一扭头,陆琛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姿不好,被子都没盖住上半身。
他没有睡衣或者背心,就只套着衬衫,扣子全解开。
温岚轻轻俯身,手背落在他侧颈,试一试体温。
陆琛体温高,她的手凉,反而像被烫到一样。
不行,体温再高,不盖被子睡觉也要着凉的。
温岚把被子拽上去,严严实实盖到他脖子,终于心满意足。
关掉台灯,她掩着门,离开这里。
几乎在她离开的一瞬间,陆琛睁开眼睛,手掌摸上自己的侧颈。
她柔软的手,刚刚在这里停留。
第二天是除夕,一大早,温岚就带着陆琛贴对联、挂灯笼。
二排一号大门口,很快挂上一副春联,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楼”,横批“四季长安”。
家里的窗户贴上福字,东屋最里面的也被贴上“年年有余”,温岚和陆琛的床头,一人贴一张“身体健康”。
贴好对联,堂屋的茶几再摆上盘供销社买的糖果,厨房备好年夜饭要用的菜,整间院子有了浓浓的年味。
下午没什么事,温岚就在书房继续做题。
等晚上六七点钟,两人开始准备年夜饭,油焖大虾,酱烧排骨,花椒炒鸡,还有一道四喜丸子。
第一批菜做好,锅空出来,两人继续做红烧鲈鱼,包白菜猪肉水饺。
一桌子菜摆满圆桌,温岚把收音机提过来,调到春节联欢晚会的频道,再拿出之前银行送的北冰洋汽水。
她想,要是银行的存单抽奖不在元宵节,提到年前就好了,也许她能抽中呢?
说不定就有电视机可以看。
不过现在电视机是稀罕物,不是每家都有,有个收音机听,已经很好了。
别人的守岁是聊天唠嗑,温岚和陆琛的守岁就是一个看书,一个做题,倒也和谐。
外面放着鞭炮,指针指向十二点的位置,这是温岚重生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她不需要再蹲在狭窄的厨房门口,吃着煮破的水饺皮,看大姐二姐享受父母的爱。
她有自己的房子,可以吃一整碗饱满的水饺,还有一桌子爱吃的菜。
温岚没有打手语,而是认认真真在纸上写下“新年好”三个字,递给陆琛,算是拜年。
今年太仓促,从买房到过年不到一个周,忘记买烟花、买鞭炮,难怪总觉得少了什么。
摩挲着她递来的纸,仔细收好,陆琛也认真看她的眼睛:“新年好。”
温岚笑了笑,比划着:“下次,咱们一定记得买鞭炮。”
陆琛点头:“好。”
下一次,他们还会在一起过年。
大年初一,正是串门拜年,走亲访友的时候,温岚和陆琛一个断亲,一个失忆,自然没有这个需求,但他们还是早早起来准备。
因为家属院的其他人,路过新邻居家门口,很可能会进来看一看。
瓷盘摆着不同花样的糖,有玉米糖,花生糖,掺几颗贵的大白兔奶糖。
另一个盘子装着瓜子和花生,茶壶也备好茶水。
温岚在书房做题,陆琛就坐在堂屋。
很快,第一波拜年的人,到了小院门口。
这是住在一排一号院的胡大婶,带着她的两个儿媳妇,还有三个孙辈。
“妈,人家新搬来,大过年的,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胡家大儿媳劝她。
“这不是添麻烦,”胡大婶强硬道,“得提前把话说明白!”
“章家的跟我说,这户人家已经同意出钱修路,让其他人都退一步,也掏钱。”
“我倒要问问为什么!他们家怎么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