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伸手与海尔握了一下。
“海尔市长，时间紧，客套话就免了。”
“感谢你们愿意提供资料。”
海尔松开手，笑了笑：“当然，救援芝加哥的幸存者，也是我们的责任。”
他侧过身，指向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胖老头。
“我先给你介绍几位。这位是市议会议长，帕特里克·奥康纳先生，你们刚才通过话。”
秦烽冲老头点了下头。
“奥康纳议长。”
“秦先生。”
奥康纳点头回应，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秦烽并不在意。
刚才频道里吵归吵，只要这老头不蠢到动手抢飞机，大家就还能坐下来谈。
海尔又抬起手，介绍另一个人。
“这位是马丁·布鲁克斯，负责灾情应急。最近全市的救灾工作，都由他的部门负责。”
布鲁克斯五十岁出头，头发微乱，衬衫领口也没整理好，主动伸出手。
“秦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
两人简单握手。
海尔的目光最后落向几米外。
“那位是华裔议员吴美欣女士，你们也算认识了。”
女人四十岁左右，身材匀称，长相不错，只是脸上已经没剩多少妆容。
她端着咖啡站在会议桌旁，冲秦烽抬了抬杯子。
“秦先生，欢迎。”
秦烽点头致意。
“吴议员。”
他对美国政治多少懂一点。这些华裔议员的选票，主要来自华裔和对华友好的少数族裔。
从利益角度考虑，吴美欣也会更关心城里的华人。
至少在这件事上，双方目标一致。
“都坐吧。”
海尔招呼秦烽来到会议桌旁，又让工作人员准备咖啡。
秦烽拉开椅子坐下，雪奈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不用冲了，我不喝咖啡。”
“那来一杯热水？”
“也不用。”
秦烽直接切入正题。
“时间紧，先把图纸拿来，我想早点弄清楚我们总领馆失踪小队的情况。”
海尔没有再客气。
“马丁，去拿资料。”
“好的，市长先生。”
布鲁克斯带着两个人离开办公室。
海尔在桌子另一侧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
“秦先生，你这次带了多少人进城？”
“外面的那些直升机，全是你们的吗？”
“进城的有十一个人。”
“十一人？”
海尔的声音顿了一下。
奥康纳也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秦烽接着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架武装运输直升机，六架大型无人武装直升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奥康纳把胳膊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秦烽。
“你们只有十一人？”
“对。”
“这点人够干什么？”
秦烽想了想。
“人手是少了点，不过今天勉强够用。最近几天，还会有更多直升机加入救援。”
海尔和奥康纳互相看了一眼。
老头马上追问：“你们准备把人送去什么地方？”
“莫里斯城。”
“莫里斯？”
海尔皱起眉头。
“我听说城外全是铁蜘蛛，还有大量变异野兽。你们过去不是更危险？”
“我们还有十二个人的队伍，已经提前过去清理了。”
奥康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二个人……清理一座城？”
秦烽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开着带一百毫米炮的装甲车，问题不大。”
这句话落下，奥康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海尔身体往前靠了些，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一百毫米炮？你们从哪弄到的重火力？你在跟同盟军合作？”
“没错。”
秦烽没有遮掩。
“我跟同盟军关系不错，有点军火方面的合作。”
海尔缓缓点头，表情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奥康纳脸上的疑虑也少了不少，自以为想通了关节。
“难怪你能调动这么多飞机和装甲车。这些装备，都是林景洪提供的吧？”
秦烽没解释。
让他们这么理解也好，省得再费口舌。
海尔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看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同盟军明天确实会派人来和你见面。”
“这件事没必要骗你们。”
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吴美欣一直没插话，只是喝着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看秦烽，又看看站在他身后，那个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女孩。
雪奈对这些市长、议长的谈话毫无兴趣，视线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布鲁克斯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进来，每人手中都提着黑色大箱子。
三个箱子放上会议桌，金属搭扣接连弹开。
里面塞满了文件。
布鲁克斯把最上面几摞抱出来。
“秦先生，这就是洛普区所有带地下设施的建筑资料，包括地下停车场、避难层、仓库和部分早期防空工程。”
后面的年轻人继续往外搬，文件很快铺满了半张会议桌。
秦烽随手翻了几份，眉头拧了起来。
上千份资料，一页页看，看到后天都看不完。
“有没有目录？”
秦烽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只需要对照地图确认建筑位置，不用看每栋楼的施工资料。”
“这个……”
布鲁克斯卡住了，翻找了几下，又看向带来的几名助理。
没人接话。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迟疑片刻，主动从箱子旁走出来。
“不需要目录，秦先生。”
“我可以帮您在地图上标记。”
秦烽看向他。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年轻人刚要拿地图，奥康纳已经翻了个白眼。
“你叫什么名字？”
“杰西·罗兹，议长先生。”
“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布鲁克斯主任的助理。”
奥康纳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慢。
“罗兹助理，你业务能力很强嘛。”
“这是我应该做的。”
“既然这么有能力，要不要明天安排你出去救援？”
会议桌旁几个人都没接话。
罗兹推了推眼镜，回答得不卑不亢。
“可以的，先生。我早就想出去了。”
“好，好，你很好。”
奥康纳连连点头，随后不再理他。
秦烽看了这老头一眼。
还真不是东西。
海尔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没发作。
议长能参与决策，可市政厅的人怎么安排，还轮不到奥康纳直接下命令。
罗兹倒没受影响，拿出一张洛普区地图，拔开笔帽，开始快速标记。
“秦先生，如果您要找的人还活着，那他们肯定不会留在地面。”
“核爆当时的冲击和辐射强度太高，在地面上的人，大概率活不下来。”
秦烽看着地图。
“没错。我们领馆的人可能还带着上百名平民。核爆之前已经发生了生化灾难，按照我的经验，从地面撤离的危险性很大。”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罗兹继续落笔。
“如果他们还活着，最有可能进入地下步道或者地铁系统。”
地图上很快多出十几个点。
“但这里就有了另一个问题。”
秦烽抬起头。
“什么问题？”
“核爆已经过去六天。”
罗兹停下笔，指了指地图上的地下通道。
“整个洛普区藏在地下系统的人，要么被我们官方避难所接收，要么被六芒星黑帮掳走或者杀害，还有一部分被华国总领馆的孙先生救走。”
“截至目前，我没听说其他地方还存在成规模的平民聚集地。”
他迟疑一下。
“所以这件事，可能有点悲观。”
秦烽没有急着开口。
罗兹的推导没什么问题。
上百人的队伍需要食物、饮水和取暖，人员一多，活动痕迹就藏不住。
只要他们进入相互连通的地下系统，总会被其他幸存者碰见。
六天过去，却没有任何消息。
奥康纳趁机开口。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
“想在芝加哥搞救援，不论是资料还是人才，你们都离不开官方。”
他抬手指了指满桌文件。
“我们有你们这些外来者永远拿不到的资源。”
秦烽看着他。
“你说得没错。”
奥康纳精神一振，马上接了下去。
“既然你也认同，那我还是之前的建议。”
“把直升机交给市政府统一调配，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否则你们四处乱飞，只会浪费燃油。”
秦烽听完，语气没什么变化。
“奥康纳先生，我觉得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首要任务，是救援华人同胞。”
秦烽抬手点了点地图。
“有多余运力，我才会救援其他平民。主次关系别弄错了。”
奥康纳立即抓住了这句话，声音拔高。
“你这是在搞种族区别？”
“在美利坚领土上搞种族歧视？”
“没错。”
秦烽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们的飞机，我们的燃油，我们华国的资源，当然要优先用于华人。”
“有问题吗？”
奥康纳顿时被堵住。
秦烽又补了一句。
“而且说到种族歧视，你之前骂谁黄皮猴子来着？”
“胡扯！”
奥康纳猛地一拍桌子。
“我那是在骂她！”
他抬手指向吴美欣。
“她天天在议会骂我是爱尔兰白毛猪，难道不允许我反驳？”
吴美欣放下咖啡杯，冷笑一声。
“你先起的头。”
“怎么，被对等反驳就受不了了？你还真是个懂双标的人。”
“你！”
奥康纳脸都涨红了。
“我那是口误！你是故意的！”
“好了！”
海尔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
“你们这些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扯这些！”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罗兹拔掉笔帽，抬起地图。
“秦先生，我已经标注好了，请看。”
他将地图推到秦烽面前。
上面分布着几十个点，大部分为绿色，还有四个红色。
秦烽接过地图。
“这两种颜色代表什么？”
“绿色点都和地下步道或者地铁相连。”
罗兹指向其中四处。
“红色点没有连接地下通道，但自身有坚固的地下掩体。”
他点了点最靠近中心的一处。
“比如芝加哥美联储的地下金库。那地方肯定不能直接通进隧道里，您说是吧？”
秦烽的注意力落在四个红点上。
地下通道里没有消息，有没有可能，领馆小队真藏在这些独立掩体中？
“这种可能有多大？”
“存在可能。”
罗兹重新拿起笔。
“不过可以先排除美联储金库。那里有三道重型防爆铁门，还有复杂的密码防盗系统，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有什么不可能的？”
吴美欣突然开口。
“芝加哥储备银行那个主管里奥·汤森，平时是什么货色，市长先生应该清楚。”
海尔点了下头。
“他原本在纽约总行工作，因为勾结金融投机商，泄露美联储会议内容炒K线，被贬到了芝加哥。”
“对。”
吴美欣用手指敲了敲杯口。
“都已经灾难末日了，你们还相信汤森遵纪守法？”
秦烽挑了挑眉。
“还有这种货？”
他看向地图上的美联储金库。
“那里面有黄金？”
“狗屁黄金。”
吴美欣直接开骂。
“整个美国的黄金都存在纽约和诺克斯堡。芝加哥这里只有美元现金和各种有价证券。”
海尔补充了一句。
“可能有私人存放的零散黄金和珠宝，不过撑死几十上百公斤。”
“几十上百公斤，对个人来说也不少了。”
秦烽拿起地图，顺着那四个红点看了一遍。
“如果汤森监守自盗，确实可能打开金库，甚至故意敞开大门，伪造被抢劫的假象。”
他站起身，将地图折好。
“谢谢海尔市长，也谢谢罗兹助理。”
“我先去这四个点查一下。”
海尔立即抬手，“等等，秦先生。”
“资料我们提供了，现在能听听我们的条件了吗？”
秦烽把地图装进口袋，看了看他。
“可以。”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