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声音刚落下。
四十米外的楼梯口，五道高流明手电光柱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白光中，一道黑影闪过。
卡特尔旁边的二当家刚把脏字咽回去，嘴巴还半张着。
孙涛趴在地上，透过报废售货机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那道黑影没有走地面。
军靴踏上通道侧面的瓷砖墙壁。
嗒，嗒。
两声短促的轻响。
黑影贴着墙壁，如履平地般横移十几米，随即双腿在墙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越过了下方所有黑帮成员的头顶。
呼——
有人感觉头顶掠过一阵劲风，下意识急忙抬头。
上面什么都没有。
扑通。
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从人群最中央传出。
卡特尔正惊疑不定地想转身，忽然感觉右手一空。
那把他视若珍宝的沙漠之鹰，没了。
一个穿着星空迷彩的年轻女孩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齐刘海短发，左手轻轻搭着他的肩膀，右手则握着刚从他手里夺来的银色手枪。
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从女孩蹬墙，到落地夺枪，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这枪真漂亮，我要了。”
雪奈用枪口不轻不重地顶了顶他的脑袋。
“你，同意吗？”
“二。”
楼梯口那个冰冷的声音，这才数出第二个数字。
周围的黑帮成员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随即齐刷刷地惊恐后退了一大步。
这……我……她……她是怎么过来的？
卡特尔喉结疯狂滚动，太阳穴传来枪口金属的冰冷触感和死亡的硬度。他贩过毒，杀过人，自认是芝加哥地下的一条恶龙。
但今天，他好像见到了活的超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清澈。
“同……同意！当然同意！”
卡特-尔猛地抬高嗓门，声嘶力竭。
“所有人，快！快把枪放下！”
哗啦。
几把枪先后掉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大！”
二当家“蝮蛇”却没动，他脸色涨红，端起自动步枪，死死瞄准楼梯口的强光。
“他们就几个人！就那几把破手电！怕个屁！跟他们——”
嘭！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的巨响。
这枪声完全不同于小口径步枪的清脆，更像是重锤砸在水泥上，整个地铁站的穹顶和所有通道都在嗡嗡回响。
啪——
蝮蛇的后半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头，消失了。
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后面小弟一脸。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半秒，脖子处的纹身正好是一条张着巨口的毒蛇。
此刻，滚烫的血正从那张“蛇嘴”里疯狂往外喷。
尸体向前跪倒，手里的步枪砸在地上，接着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
距离最近的那个黑帮成员，脸上糊满了血和碎肉。
他僵硬地抬手抹了一把，低头看到满掌的红白之物，手指一软。
啪嗒。
自动步枪自动掉在了地上。
剩下几个还端着武器的黑帮分子，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
步枪、手枪，还有一把十字弩，全都扔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成一片。
有人立刻抱头蹲下。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那些先前还叫嚣着要女人、要地盘的黑帮成员，此刻安静得像一群鹌鹑，连屁都不敢喘。
楼梯上，再次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十个人从刺眼的强光后面走了出来。
四男，六女。
清一色的星空迷彩，头盔上挂着翻起的夜视仪，身上是满满当当、型号科幻的成套战术装备。
除了一个只拿着手枪、眼圈带点淤青的漂亮女人，其余人手里端的，全是卡特尔叫不出型号的狰狞机枪。
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手里那把重机枪，枪管长得有些过分。
十个人面无表情地从卡特尔身上扫过，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条，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这他妈是三角洲还是海豹突击队来清剿我了？
我……配这个级别吗？
卡特尔往旁边瞟了一圈。
他的手下们个个满脸茫然，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困惑。
显然，他们也觉得自己不配。
唯一享受到这份顶级待遇的蝮蛇，脑浆已经均匀地涂在了对面的墙上。
“各……各位长官。”
卡特尔突然深深地弯下腰，冲着走来的秦烽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完全不管身后雪奈是不是还用枪顶着他。
“鄙人，罗蒙·卡特尔，芝加哥‘六芒星’总掌舵，道上朋友抬爱，给个代号叫六王。”
他停顿半秒，主动把身段又往下压了压，几乎折成了两截。
“您……您可以叫我小六。”
周围的华裔平民看着他这副嘴脸，全都傻了。
刚才那个索要三十个女人、生杀予夺的黑帮“六王”，转眼就成了卑躬屈膝的“小六”。
江湖儿女，能屈能伸。
没这点眼力劲儿，“小六”也活不到现在。
秦烽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直接往站台深处走去。
阿豪跟在后面，经过卡特尔身边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卡特尔的脑袋被抽得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一个红指印。
“什么尼玛小六小八的。”
阿豪指了指墙边。
“一边儿蹲着去！脸对着墙！”
“好，好，我这就去。”
卡特尔捂着脸，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边，老老实实地抱头蹲下。
雪奈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沙漠之鹰，满意地把枪收了起来。
这个新玩具，她很喜欢。
秦烽越过满地的枪械和尸体，当他看到站台前方的华人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几百个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站台和两节破烂的车厢里。
有人扶着墙勉强站着，有人怀里紧紧抱着孩子，更多的人则虚弱地瘫坐在地，只能无力地抬起头。
几盏昏暗的LEd灯管，照亮了他们布满灰尘和干裂的脸。
连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显得那么有气无力。
秦烽用中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站台。
“哪位是总领馆的同志？”
孙涛放下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的右手腕已经高高肿起，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秦烽的话，他只听清了一半。
“我是芝加哥总领馆的参赞，孙涛。”
“请问……你是……”
孙涛艰难地打量着来人。
这一行人里有华人，也有外国人，但那一身装备，比他见过的任何正规部队都要精良齐整。他实在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你好，我叫秦烽，从纽约总领馆过来。”
秦烽走到他面前。
“之前收到了你们的广播呼救。我们是专程过来，营救大家的。”
“专程……来营救？”
孙涛愣了两秒，这才终于意识到这句话不是幻听。
“纽约的同志！原来是纽约的同志！”
他声音猛地拔高，激动得有些破音。
“秦烽同志，太感谢你们了！真的太感谢了！”
孙涛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握，可右腕的剧痛让他根本抬不起手，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
“不，不好意思，我这手……”
“不用。”
秦烽回过头，朝身后的白若柠招了招手。
站台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紧接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纽约总领馆的人，跑一千五百公里过来了？”
“卧槽，我不是饿出幻觉了吧？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废话！是真的！我们有救了！”
几个精神头还不错的留学生瞬间围了上来。
一个男生激动地抓住麦克的手，连声道谢，激动得连英语都忘了说。麦克只能听懂“你好”“谢谢”，但配合地用力点头。
有人跑过去感谢阿豪，大声喊着：“谢谢武警同志！”
阿豪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故作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为人民服务。哈哈哈……”
几个女兵身边也迅速围上了一群女学生，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外面的情况。
更多的人则朝着秦烽挤了过来。
“秦先生，谢谢！谢谢你！”
“外面现在能走了吗？”
“能不能先救救孩子？有几个孩子一天没喝水了，快不行了！”
有人伸出手，想和秦烽握一下，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挤。
秦烽只好冲众人抱了抱拳，提高了音量。
“大家先别挤！马上就分发食物和水！”
“我们既然进来了，就一定会把大家安全带走！现在，先救治伤员，其他人原地休息！”
几名年轻学生闻言，立刻自发地帮忙拦住人群，维持秩序。
白若柠已经带着艾拉和璐璐赶到，手里提着几个单兵急救包。
她只扫了一眼孙涛的手腕，目光立刻被旁边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叔吸引了。
“艾拉，你帮孙先生处理伤口。”
“oK，交给我。”
白若拧蹲到老陈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和颈动脉搏动。
“其他人稍微离开一点。”
“地上这位需要立即进行急救！”
周围的人连忙后退，空出一片地方。
“璐璐，来照明。”
璐璐在旁边蹲下，将战术手电的光束精准地对准老陈血肉模糊的后背。
白若柠打开急救包，取出医疗剪，小心翼翼地沿着破损的衣物剪开。几块灼热的弹片深深嵌在血肉里，整个后背还沾满了灰黑的砖石碎屑。
她立刻用生理盐水冲洗创口，手指沿着伤口边缘，快速而准确地检查着损伤情况。
“还有救，先止血。”
这句话传出去，旁边几个认识陈叔的华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秦烽没有过去添乱，带着孙涛和艾拉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艾拉已经给孙涛的手腕注射了局部麻醉剂，然后开始熟练地进行清创、止血和缝合。
“孙参，这里一共有多少人？”秦烽问。
“大概四百出头，准确人数还得再统计。”
孙涛看了一眼蹲在墙边，像个犯错小学生一样的卡特尔。
“他们还有不少人占着隔壁街的蓝线车站，恐怕很快就会回来报复。”
“另外，西边的市政厅掩体里也有很多幸存者，规模很大，我估计也有不少华侨躲在里面。”
“嗯，报复不怕。”
秦烽的目光扫过站台上那些面黄肌瘦的同胞。
“全城应该还有不少华人活着吧？”
“对。从死亡比例推算，差不多得有……”
孙涛正在估算数字。
突然，秦烽眼前，一连串淡蓝色的系统提示疯狂跳了出来。
【战役任务：收复铁原！一阶段完成！（共三阶段）】
【战果确认：成功与被围困志愿军会师！】
【奖励：军武商城解锁，【旋戈-2000】重型无人武装直升机！（一吨级挂载量）售价：45万功勋。】
【奖励：军武商城解锁，【直-20t】突击运输直升机！售价：180万功勋。】
【配套功能模块及全系列弹药，已同时解锁！】
秦烽看着【直-20t】那几个字，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停了半拍！
卧槽！
真来飞机了！
几个小时前在路上，阿豪那小子还嚷嚷着以后要开飞机去兜风。
这才到了晚上，系统就把真家伙摆进了商城！
好大儿的嘴，是真他妈是开过光的。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直升机的具体参数，最后一行新的提示已经弹出。
【战役二阶段目标：掩护全体被围困军民，转移至城外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