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七和沈冬阳次日便来到了镇上。
他们先去了成衣铺,一人买了七八套衣服,棉衣也买了两套,想着还在长个子,又买了不少成人的衣服,布料选了粗布和棉布,各要了五匹。
沈七七之前在县城里已经买了几百匹布料,成衣却没买,所以买的多些,布料则是来都来了,不买一些就跟少了点什么。
老板一大早就开了大单,心情是真的好,直接送了不少鞋子袜子。
因为东西多,沈七七直接让他们送到偏僻的巷子里,怕被人盯上沈七七收了东西就和沈冬阳换了地方。
等到买盐买煤油都时候沈七七发挥了她的化妆技术,两人来回折腾买了三十斤盐,四十多斤煤油。
眼看杂货铺老板已经起了疑心,两人才停了下来。
换了原来的装束,吃着路边买的大包子,在街上溜达,看到喜欢的就买一些。
“七七,要买东西还是去县城,这里太让人憋屈了”他换了五六套衣服,脸上的胭脂都比墙皮还厚了,那老板还是盯上了他,然后使劲咬了一大口包子,好像把它当成了杂货铺老板。
沈七七无语道:“谁让你买东西就买那两样,你看看我,我买一回就要加点其他东西,几根蜡烛,几块雨布,几个小罐子,完全就是乡下人过来补充家用,你的目的性太强,老板不盯你才怪。”
“你让我买澡盆水桶,他店里的都落了灰,我嫌腌臜”。
“你干净嘞跟屎壳郎似的,那洗干净了不一样用?”
“那不行,咱们的是要放吃食盛水的。”
“七七,我和你说,买这些东西你得听我的,我知道那里最好,西山村的王老汉,箍桶箍盆是一把好手,能用十几年不漏水,溪水村的缸做的最好,肚大口小,装满了水不易洒,等咱们回去了我就去那两个村子订货,绝对比镇上的好”。
沈冬阳这话听着倒是个行家,沈七七干脆就让他去买。
之前在苟家收的十几口大缸,打开了却有一半是白酒,要是咸菜沈七七就捞出来了,但是白酒她没地放,也不舍得倒出来,所以还得再买一些用来盛水。
逃荒三件套:水,粮,武器,三者缺一不可。
“那你就去买吧,做好了就让他们给你送到偏僻的地方,我到时候去收。”
两人讨论完继续向前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里面还有争论的声音。
沈冬阳顿时来了兴趣,拉着沈七七就往人群里挤,靠着力气大块头硬,等沈七七反应过来,已经被推进了最里面。
眼前就是一个穿着道服的老道士被人摁在地上打,道士头发花白,胡子却是黑的,看不出多大年龄。
本来就穿着破旧,被人摁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更像乞丐了。
那打人的汉子生的人高马大,一脸怒容,揪着老道的衣服领子不放手。
围着的百姓都是劝架的,真正上手拉的却没有。
一看那汉子就不好惹,为了看个热闹再挨顿打太不值当了。
汉子被众人七言八舌的说的脸色通红:“你们知道什么,我看这老道可怜,给他窝头吃,他却咒我有血光之灾”
“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真出了事我们一家老小都断了活路”
大家伙一听也是,纷纷又去说老道:“骗人都不知道找个有钱的,就这汉子一看就是干苦力的,你何苦唬他?”
那老道也是个倔脾气:“我算的没错,我们出家人受人恩惠是要担因果的,我为他算命也是送他生机。”
说起这汉子又要上手,有人生怕道士被打死,说道:“小哥,你家可全指着你呢,你把这道士打坏了吃了官司谁去挣嚼谷?”
也有人说:“道士和尚都是方外之人,他们的话说的都重,你全当是个提醒罢了,哪样活计不得细心点?”
汉子听了也是认同,随即便松了手。
对着老道啐了一口:“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说完转身离去。
大家一看没了热闹,也都散去了。
至于挨了打的老道士,在地上‘哎哎呦呦’的呻吟着,似是伤的不轻。
沈七七让沈冬阳把人扶到墙角去,撕了一块油纸包了五个包子给他。
“道长,吃吧”
沈冬阳看着自己的晚饭被分出去了,有点不开心,但这是七七拿出去的,他只能瞪了一眼老道士。
那老道长也是饿坏了,连吃了三个包子才停手,沈七七怕他噎着,又拿了一个竹筒给他。
吃饱喝足的道长看着眼前的两个娃娃,有些感慨的道:“多谢两位小友,贫道张三角,遭了劫难流落异乡,幸得小友接济。”
沈七七看着嘴角微青,眼睛一大一小,看向别人老有一种没什么诚意的道长,开口道:“就是碰上了,看着道长挺可怜”。
“道长以后可以去附近村里化缘,那里虽然也穷,但是只要道长说几句吉祥话,老头老太太都愿意拿几个窝头接济的”。
别的不说,就沈老太要是碰上来讨水喝的道士和尚,就会送几个窝窝头给他们,东西不是好东西,但是饱腹够了。
其实老道长要是不诅咒那个汉子,也能得到一些吃食,大乾朝对和尚道士还挺友好的,看风水办法事,养活自己完全不是难事,像混成道长这个样子的也少见。
道长没想到这里民风还挺纯朴,便说道:“贫道是从北方来的,一路上旱情严重,只能靠乞讨为生,食不果腹,到这里看着百姓生活还算安定,就打算重操旧业,赚些盘缠继续向前走”
“没成想第一次就碰上了那汉子”道长有些不好意思道。
沈七七与沈冬阳听到北方两个字就互相看了一眼,难民已经来了吗?
沈冬阳问道:“道长,北方旱情这么严重吗?已经有人逃荒了吗?”
道长说:“还没,现在靠着存粮大多数人家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故土难离,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没人愿意离开家乡的。”
沈七七两人则是看向了道长,意思是:你不就离开了吗?
道长无奈道:“我原本在山上道观里修行,没有香火全靠着我下山代写书信相面算命为生,我某日夜观天象发现天下即将大乱,未来生机在南方。”
大乾王朝气运已尽,这一乱怕是要天翻地覆,北方会彻底沦为人间地狱,唯有南方众星拱角,帝星将现,凤星相伴,会结束乱世一统天下,万世太平。
他也想看看真正的河清海晏,所以就启程南下,不过这些话现在还算大逆不道,不能外传。
“自己没有什么自保之力,干脆趁着还没乱起来收拾了行李就往南走,没准就能避过灾祸去。”
“道长有所不知,这里也好久没下雨了,只是背靠秦岭山脉,旱情还没起来而已”沈七七担忧道。
沈冬阳就淡定多了:“咱们这旱了就继续往南走呗,我听说最南边是大海,到处都是水,那里一定不会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