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格子的入口活板很好找。
林守义搬着人字梯，走到东边靠墙位置，伸手往上一顶。
活板很轻松地就顶了上去。
活板挪开，他打着手电筒往里一照，上面的东西不是很多，但确实有。
林守义勾着腰钻了进去。
吊板上面落了很厚一层灰，脚印踩上去就是一道深印子，看起来很久没人上来过了。
不知道是哪个叫厚生的老头给忘了，还是说这上面就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经常动的。
东西都放在两边有檩条、承重好的地方，上面蒙着粗布。
他慢慢掀开就近的一块蒙布，是一个不大的木箱子，带个小铜锁。
取出细铁丝，捅了好几下才捅开。
打开盖子，先看到的是一层油布。
林守义把油布一层一层扒开，底下是一捆一捆的纸钞。
他拿起一捆看了一眼，是联银券；又换了一捆，是小鬼子的军票。
旁边还码着一摞一摞的镍币铝币，都是日占时期的钱币，早就没用了。
他摸着箱子一起收了，就当是收藏吧。
转身往下出溜，掀开蒙布，下面是个长形木箱，箱子上落着两条叠在一起的橄榄绿毛毯。
箱子林守义认识，这他娘的是装长步枪的专用木箱。
毛毯收了，下面的箱子盖板是活的，只用了两根绳子随便捆了一下。
他拿刀子割断绳子，掀开盖板。
里面两把三八式步枪，配套的军刺，还有两包油纸包裹的几十发子弹，挨着箱子边摆着五颗香瓜手雷。
收了，接着往下。
不大的木箱子，里面是两把盒子枪，五把撸子，还有两盒子子弹。
接着往下，是摞在一起的几个小木匣子。
第一个打开时闪出一片金光来，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金戒指。
他拿起一个仔细看了两眼，上面的戳是恒瑞祥；又换了一个，是庆和楼的戳。
他把盖子盖上收了，心里叹了口气，这两家商号早就没了，恒瑞祥、庆和楼，
都是以前的老金店，如今连招牌都找不着了。
打开第二个，又是一片金光闪闪。
林守义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娘的”。
这个匣子里落得满满当当，全是金手镯，上面的商号戳是德昌楼，还有同珍永这些，都是消失不见的字号。
他想的是，这些东西要是搁在当年，得是多少人家的嫁妆。
下一个匣子，没有意外，又全是金的，什么金项圈、金锁片、金叶子、碎金豆子。
往前挪，木箱子，里面是鎏金铜佛、鎏金小摆件。
看得林守义都麻木了。
他不再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戳记了，手一抬，连箱带匣一起收了。
接着往下，金元宝小木箱，珍珠翡翠饰件，银簪、银钗、银项圈，小铜佛、铜香炉、铜烛台、铜盖盒，
都是整匣整箱的，好像这些物件不值钱似的。
林守义从闷格子里下来，伸了个懒腰，抬眼又看了下吊顶。
上去前他看到的东西确实不多，可这会儿站在地上，他不这么想了。
他想的是，振邦源跟广记会不会比这里还多？
出了北正房，后院喝酒说话的声音还在，划拳声一阵一阵的，没人往前面来。
他抬步就往就近的东厢房走，门一打开，就是一股子很浓烈的烟草味。
那就不用猜了，整间屋子里也确实全都是烟。
清单木板上写着，旱烟叶三十二包，每包二十斤；烟丝二十二包，每包十五斤；
哈德门七十五箱、大前门六十箱、红锡包四十箱。
林守义看完，手一抬，连货架带烟箱一起收了。
东厢房转眼空了，只剩一地碎烟叶和几片包装纸。
转头往西厢房，屋子里的东西比较杂，什么洋胰子、白蜡烛、皂块、丝线、
梳头油、香粉、缝衣针、铜顶针、颜料包，货架上下摆得满满当当。
东西太多太杂，林守义都懒得看了，手一抬，连货架带货全收了。
收完转身就走，他赶时间。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累了，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眼皮也发沉，只想快点搞完回家闷头睡一觉。
从同和祥的墙上翻出来，林守义直奔广记。
就算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他那些估衣也能算不赖。
老二老三都贡献了这么多好东西，他这个当老大的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不是？
爬上广记的墙头，院子里黑咕隆咚的，看来刘掌柜已经睡了。
他蹲在墙头上没急着下去，先听了听，门面房后门那边也有人翻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没了。
他这才翻下院墙，先走到门面房的后门听了听，里面有呼噜声，一长一短，看来晚上有人住在里面。
听完转身往东厢房摸，打开门进屋，里面沿墙围着一圈三层大松木板货架，上面堆满了拆洗后打包好的旧衣裳。
什么棉袍、夹袄、短打布衫、棉裤、褥子、旧被面，兔皮筒、羊皮筒、瓜皮帽、布袜、布鞋、布腰带，
真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如果不是旧的，这些东西也算是一大笔财富。
收了，他不嫌弃是旧的。
出了东厢房，直奔西厢房。
屋里分两部分，南边是货架，上面全是还没清洗的旧衣帽，还有各色碎布头、补丁布、旧绸缎零料、拆下来的衣里子。
中间支着一张大面板，上面放着大号针线包、粗麻线、木擀杖、裁衣剪刀。
北面摆着两台缝纫机。
看得林守义咧了咧嘴，也就这两天缝纫机看着顺眼些，算是这趟没白跑的酬劳。
收完西厢房，他摸到北边墙根处，把那两口带盖的大陶缸给收了。
最后看了眼北正房，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往外摸。
这个刘掌柜是真的低调，藏得也够深。
就住着个一进的小院，想找他的私藏都无处下手。
路过西厢房后头那间矮披厦时，他多瞅了两眼，里面全是拆下来不能用的旧里子、旧棉絮，此时的他是真看不上眼。
他刚准备翻墙走人，突然想到，院里应该有地窖吧？
值钱的拿不到，搞点他的菜和肉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