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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寒星自耀,不待凝眸

辞别无咏霞,落霞明灭、不候辞章的柔淡体悟敛入神魂。二人循着柔缓星流继续漫游,时序从容漫淌,星海沉静无垠,往昔引星光照夜、借清辉安魂的执念,随消散霞霭一同淡入深空。

远方虚空浮缀一簇时序寒星,星子莹白清冷,疏疏错落悬于墨色穹宇。无观星石台,无测象碑仪,星光明晦只循自身时序本源,不为等候世人抬眼仰望、静心凝眸而生,此地名为无瞻星。

“旧世尘间星象,多以待客瞻观。”旧戏主抬眼望向疏朗星簇,语声恬淡悠远,“世人长夜观星,托星寄愿、占候流年,认定高悬寒芒,便是静候尘人抬首,将心事遥托星河。那时点点清辉,岁岁等候人眸来望。”

乱世星光,候人遥瞻;

万序归衡之后,方有此寒星,清芒自明自晦,不待远客凝眸。

苏璃静立星下,默然凝望亘古闪烁的星子。

本源流转不息,星核吐纳元气,光盛则芒显,气敛则辉微,循环恒久。有生灵驻足仰观,借星光净洗尘心也好,穿行星域、不曾抬眸凝望便径自远去也罢,寒星依旧循序明灭,清辉不改本质。星辰放光,本是时序本源自然运化,并非为承接祈愿、等候访客仰望而生。

星光自在,不因有人凝眸而长耀不熄,不因无人仰望而隐芒沉寂。

“世人见星河垂宇,总爱遥寄心愿于星子,仿佛若无凡人抬首瞻望,这点点寒芒便失去寄托。”她轻声开口,目光随一缕星芒静静落向苍茫虚空,“可星自含芒,光自往复。循序明晦、独守深空,已是它完整本相。有没有生灵仰星许愿、有没有人长夜凝望清辉,于这簇寒星本身,并无损益。”

星芒清耀本自天成,不必等候世人抬眸凝观,才算不负万古寒辉。

旧戏主静对无瞻寒星,疏星点点、自耀自敛的景象,慢慢消融心底万古沉淀的执念。

亿载诸天残破暗夜之时,他曾凝聚星芒,点亮残墟长夜,为流离残魂照亮前路,长久以为天星清辉便当引渡迷途、承载众生祈愿。而今静看这簇无人寄愿、自明自晦的寒星方才通透:凝星照路是慈悲,星光自耀是本真。寒星不必等候游人凝眸仰望,虚空深空之中,自可万古流光。

“昔年聚芒开夜,愿借清辉引路人;今朝穹前观曜,知寒星不待凝眸。”

星风无声穿渡星簇,细碎光尘缓缓飘荡,归于茫茫虚空。

时有漫游星灵静对寒星,体悟本源生灭之道,而后从容奔赴远域;亦有生灵穿行星野,无意驻足观曜,顺着星流径直远行。无瞻星不会为观星者常驻明光,亦不因无人瞻望而速敛星芒,明晦循序,不迎不拒。

整片星域,清寂简远。

无镇星灵阵,无观星古台,无星核灵珍诱客探寻,唯有寒星恒悬,清芒自起自收,无声诉说星灵自足、不假人瞻的安然。

二人静立身侧,不运道力强固星芒,不施灵法聚拢星辉,只是默然体悟这份疏星独耀、不候凝眸的澄澈。慢慢懂得,世间万古天星,未必专为承载人间念想而生。

良久,苏璃望着深空浮沉的莹白星子,轻声道:“寒星自耀,不待凝眸。”

旧戏主伴着漫过星野的幽微星风缓缓应声:“清光悬远寂,瞻否任尘眸。”

待星间清寂之意入心,二人转身辞别无瞻星,重入绵长无尽的星流。

寒星悬远宙,明晦自经年;前方星海浩渺,漫漫长游,继续向前。

星芒循自性,星旅自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