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墨望着她那窘迫的模样,唇角噙着几分戏谑的玩味。
“原来在此。你身为我大侄女的奴,遇害的,是你主子的族亲,亦是你凌云宗的师兄,还不速速恳求你师尊彻查此案,为逝者报仇雪恨!?”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无数弟子、长老满脸震惊,纷纷低声议论,殿内嗡嗡之声四起。
“奴?我没听错吧?王师姐身为宗主亲传,天赋卓绝,怎么会给人做奴?”
“这也太离谱了!亲传弟子自降身份,沦为旁人奴仆,未免太过堕落!”
“其中怕是有隐情吧?好好的天之骄女,谁愿意屈身为人奴仆?”
“说不定是她自愿的,偏爱这种身份也未可知。”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句句扎心。
沉山道尊脸色铁青发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颜面尽失,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王倩芳浑身僵硬如石雕,手足冰凉,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片刻后,王倩芳强行压下心底慌乱,缓步走到沉山道尊身侧,姿态谦和,语气诚恳有度,不急不躁从容解释:“二叔,我和月月是亲表姐妹,而且姑姑让我在那份契约上签字,本意就是让我不伤害月月,我自然要听姑姑的。至于你说的奴契,姑姑当时并没有说那是奴契,只说是保证书。而且即便没有那份奴契,我也不会伤害月月的,她是我的至亲啊,我们身上都留着一半王家的血脉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坦荡真诚,瞬间扭转了众人观感。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转而私下议论林夫人心思深沉、算计小辈,以长辈身份哄骗孩童签下契约,手段太过阴私。
林飞墨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她说的全是事实,但,意思全变了。
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自己那单纯的的大侄女哟。
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对手了呢?
但,比起自己来,她还是差了点。
林飞墨轻声赞同的问道:“是啊,都是至亲血脉。你姑姑为什么要让你签下天道奴契,才能放心呢?唉,你身上是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吗?”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王倩芳。
“是啊。那可是林家主母啊。她肯定是有问题。”
“不然,堂堂林家当家主母,何必要让她签下天道奴契?”
“天道奴契那可是宝贝,这要是签下一头五阶六阶的灵兽,好歹也是一个助理,签下她能有什么用?白白浪费天道契约这等宝物。”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审视着她,令她十分不适,如芒在背。
林飞墨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道:“对啊,大家伙都看着呢。你倒是快点求求你亲师尊啊。让他别包庇凶手,让凶手血债血偿。”
沉山道尊气死了:“你说谁包庇凶手呢?”
林飞墨翻了个白眼:“说的就是你,听不懂啊!”
“你!”沉山道尊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倩芳急忙岔开话题::“墨影道尊,您就不要为难我师尊了。我,我只是个孩子,师尊向来英明,自有定夺。”
林飞墨不置可否。
沉山道尊听到这话,总算听到一句顺耳的了。
郝宗主笑道:“好了,既然墨影道尊想听,就让长老给大家说说吧。”
被威压压着的执法堂长老,此时双腿发抖,全身大汗淋漓。心道:可算想到我了,再不放开我,我都要跪了。
林飞墨颔首,收回了威压。
执法长老站直了身体,长呼了一口气。
当即躬身行礼后,开始禀报:“启禀宗主、各位道尊、峰主、长老们。经核查,宗门魂灯与弟子名册,今日陨落的宗门弟子,仅有五位林姓弟子。”
“本月宗门失踪弟子共计七人,剩余两人皆有外出报备,是历练途中遇险陨落,有据可查,事实清楚。”
林飞墨双手抱胸,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冷嘲,语气戏谑却锋芒刺骨:“哦?这么说来,数十名修为不弱的黑衣人,不是你凌云宗弟子?那是凭空冒出来的?”
语气戏谑,却满是不信,明晃晃道出其中破绽。
郝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他心底同样疑惑万分,数十名修为不弱的死士,不可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可宗门名册、魂灯,竟无半分痕迹留存。
执法长老继续禀报:“山门值守弟子证实,近期并无任何外来修士、陌生访客的记录。”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无外人,弟子无陨落,那黑衣人从何而来?
就在全场僵持死寂之际,林祥春上前一步,对着林飞墨躬身轻声劝谏,语气沉稳有度、思虑周全:“二叔,事已至此,宗门既有彻查之意,不如暂且给宗主些许时间,徐徐追查真相。”
他看如此情景,今日怕是难有结果,执法堂完全没有一点查案的意思。
黑衣人的身份,骨龄,有没有特殊印记等等,完全没有查,就算二叔的剑气厉害,那他们使用的武器,能不能看出谁炼制的,有没有什么线索?
此刻想必所有线索,早已被有心人清理干净了。
幕后之人手段缜密、布局深远,能在凌云宗内布下死局、悄无声息调度人手、抹去所有痕迹,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执法堂长老,那是一句有用的线索都没提。
只说魂灯和山门,显然是敷衍二叔。
他心中通透,深知见好就收、以退为进的道理。
今日对峙,已然达到施压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目前林家与凌云宗尚未决裂。
一众林家子弟尚且在宗门修行,如今还受了重伤,不可激化矛盾,断了族人后路。
再者,师尊熙游尊者待他恩重如山,他也不愿连累师尊。
他刚刚这番话,明着是偏帮凌云宗,实则是给林飞墨搭梯子。
林飞墨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嘴上依旧寸步不让、强势施压:“给时间?疑点昭然若揭、破绽遍地皆是,你们拖沓至此,再多时日,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我林家人的五条性命,确实是葬送在你凌云宗地界!这笔血债,凌云宗必须负全责!你推出五位亲传弟子,来抵命就行。”
他还一副‘你看吧,我很大度’的模样,差点让郝宗主气得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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