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里的闪光灯几乎把洛杉矶联邦法院外的夜空撕成了白昼。
七十多岁的老克劳斯头发凌乱,双手被锃亮的手铐反锁在背后,几个高大的联邦探员正粗暴地按着他的脖子往警车里塞。
“克劳斯先生!对于涉嫌操控十七起片场人命意外与洗钱指控,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克劳斯传媒今天开盘暴跌百分之六十八,EdISoN GRoUp全面接管董事会,你承认好莱坞旧秩序彻底破产了吗?!”
老克劳斯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扭头对着镜头嘶吼,嘴里全是被消音的脏字,还没喊完就被探员一把按进了车后座。
“啪。”
陈冠希随手按灭遥控器,把黑色的遥控板扔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看完了?”他咬着没点燃的雪茄,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装驳领。
套房落地镜前,格蕾丝正微微侧身拉着后背的暗拉链。那是一袭深红色的丝绒晚礼服,剪裁锋利得像把手术刀,将她近乎冷峻的肩颈线条和腰臀弧度勾勒得没有一丝余地。
听到关电视的声音,她没回头,手指在后背卡顿的拉链上用力扯了一下。
“别跟衣服较劲。”陈冠希走过去,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一点动静。
他抬手按住她微凉的手背,顺势捏住拉链头,慢悠悠往上一滑。金属齿咬合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拉到顶端时,他的指尖在她后颈那一截紧绷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一下。
格蕾丝浑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透过镜子死死盯着他。
“老头子进去了,你就一点都不兴奋?”她声音略带沙哑,眼角描着极细的眼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芒。
“一条咬不动人的老狗,有什么好兴奋的。”陈冠希嗤笑一声,低头替她把礼服后背的褶皱抚平,“倒是你,手冰成这样,怎么?怕输?”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词。”格蕾丝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一顿,直接逼到他身前半寸,下巴微微抬起,“我只是在想,等会儿要是台上念的不是我的名字,我该怎么把那个破信封撕了。”
“放心,好莱坞那帮老古董现在比你更怕撕破脸。”
陈冠希顺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贴到她锁骨上方那颗极小的黑痣:“他们要是敢玩阴的,明天我就让整个学院的评审名单在网上裸奔。”
“疯子。”格蕾丝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指甲在他西装前襟上轻轻刮了一下,“不过……我喜欢。”
“走吧,影后。”陈冠希递出臂弯,“车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了,再不去,红毯记者该以为我们卷铺盖跑路了。”
……
杜比剧院外的红毯宛如一条流淌着黄金和闪光灯的河流。
当那辆挂着EdISoN GRoUp专属牌照的加长迈巴赫停稳时,守在两旁的数百家全球媒体瞬间像炸了锅一样涌了过来。
车门打开,陈冠希率先踩下车。
一身剪裁凌厉的纯黑西装,衬衫扣子随意敞开两颗,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半点没有被前几天舆论风暴影响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刚把整个好莱坞踩在脚底下的漫不经心。
他转身伸手,将一身深红丝绒长裙的格蕾丝从车里牵了出来。
“上帝!是格蕾丝·霍尔!”
“陈!看这边!看镜头!”
“陈先生,请问EdISoN GRoUp完成对克劳斯传媒核心资产的收购后,下一步会重组好莱坞六大制片厂吗?!”
“格蕾丝!五年后重返奥斯卡,今晚有信心打破尘封纪录吗?!”
尖叫声、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亮得像白昼里的雷暴。
好莱坞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巨头和名流们,此刻正站在红毯两端,眼神复杂地看着走在正中央的一男一女。曾经他们把这个亚洲男人当成待宰的肥羊,把被封杀五年的格蕾丝当成圈子里的弃子。
而现在,这两个人正踩着好莱坞最大传媒帝国的废墟,大摇大摆地走在他们面前。
几个平日里跟着克劳斯家族混的制片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迎上前想要握手。
陈冠希连步子都没停,右手插在裤兜里,只挽着格蕾丝径直从他们身边穿过,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半分。
“操,这帮孙子笑得真假。”陈冠希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格蕾丝挽着他的手收紧了一分,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冷艳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你当年在香港被围攻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笑的。”
“所以啊,”陈冠希偏头看了她一眼,“老子今天带你来,就是为了抽烂这帮人的假脸。”
……
剧院内场,第一排最核心的VIp席位。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光芒,台上颁奖嘉宾拆开金色的信封,故意拖长了语调:
“获得本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是……”
全场大屏幕瞬间切出了五个提名者的特写镜头。
镜头扫过格蕾丝时,她只是平静地坐着,甚至没有像其他候选人那样双手合十祈祷,整个人冷得像尊雕塑。唯独藏在礼服裙摆下的左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陈冠希在桌底下伸过手去,一把包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掌心温热。
格蕾丝转头看了他一眼。
“……《无罪之渊》,格蕾丝·霍尔!”
轰!
掌声如雷鸣般在整个大厅炸开,全场近三千名好莱坞顶级电影人齐刷刷站起身来。
格蕾丝僵硬了半秒,随即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过头,当着全场无数镜头和转播机位,双手直接勾住了陈冠希的脖子,在他唇上狠狠印了下去。
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
“去吧。”陈冠希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低声道,“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格蕾丝松开手,提起深红色的裙摆,踩着十二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一步一步登上了那座曾经将她彻底放逐、如今又不得不向她低头的最高领奖台。
颁奖嘉宾将沉甸甸的小金人递到她手里。
格蕾丝站在麦克风前,一手握着小金人,一手撑在讲台上。她没有掏出公关团队准备的致谢小纸条,甚至没有去看提词器。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被埋没五年、踩着丑闻与资本绞杀逆风翻盘的戏痴开口。
格蕾丝的目光越过无数名利场的大佬,越过闪烁的镜头,最后死死钉在第一排正中央那个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身上。
她握着麦克风,眼角微红,但声音清脆得如同刀锋出鞘:
“五年前,有人告诉我,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跪着。”
全场一片死寂,几个老派评委的脸色变了变。
“我曾经以为他们是对的,所以我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五年。”格蕾丝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目光牢牢锁定着陈冠希,“直到有一个混蛋闯进我的生活,把那些逼我下跪的合同撕得粉碎,告诉我……站着,把戏演完。”
她深吸一口气,把小金人高高举起,直视着台下的男人:
“感谢那个从不让我们低头的男人。”
“陈,这一座,是替你拿的。”
全场静默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今晚最热烈的掌声与口哨声。
镜头立刻切给第一排的陈冠希。
男人单手插兜,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冲着台上抬了抬,嘴角的弧度狂妄得不可一世,仿佛整座好莱坞的加冕,不过是他随手送给自家女人的一件小礼物。
……
散场后的地下车库,夜风有些凉。
加长迈巴赫平稳地滑出通道,将外面的喧嚣和记者彻底甩在身后。
车内光线昏暗,隔板升起,小金人被随手扔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
格蕾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窝在陈冠希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带着微微的热气。
“刚才在台上,胆子挺大啊。”陈冠希搂着她的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长发,“全球直播,直接把老子架在火上烤。”
“怎么?EdISoN GRoUp的大老板,连这点风头都接不住?”格蕾丝抬起头,唇角咬着一抹危险的笑意,眼底的防备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老子怕过什么?”陈冠希低头,刚想堵住那张挑衅的嘴,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
陈冠希眉头微皱,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萨凡娜。
【大老板,麦迪逊广场花园两万人全满了。今晚不来后台查收你的摇钱树,我就把你在德州喝假酒掉进沟里的视频发给全纽约的记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