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K大厅后台,过道里的空气焦灼得像要着火。
各路顶流偶像、资深制作人、穿着和服的歌舞伎大佬来回穿梭,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警视厅的几名便衣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喜多川敬三留在NhK内部的最后两名眼线请上了警车。
昔日遮天的“燃烧系”帝国,在短短半天内轰然坍塌。
“极光唱片”专属休息室门前,潘世亨两百斤的肉躯像尊门神般横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茶,见人就咧开大嘴笑,满脸扬眉吐气的横肉。
屋里很静。
早纪梨花坐在庞大的梳妆镜前。
她身上穿着那件看似陈旧、但在右侧袖口缝着一道细密针脚的红线补丁和服。那是十年前她母亲在病床上,用颤抖的手给她补上的。
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后颈那一截白得晃眼的雪肤。
“笃、笃、笃……笃。”
修长白皙的指甲盖在梳妆台上轻轻叩击,三短一长,泄露出她心底深处的死寂与翻涌。
陈冠希大长腿交叠,坐在旁边真皮沙发的扶手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万宝路。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紧握的双肩上,沉沉发力。
早纪梨花身子轻抖,透过镜子,迎上身后男人那双冷冽如鹰的桃花眼。
“怕了?”陈冠希低沉的烟嗓在室内荡开,带着一股蛮横的霸道。
早纪梨花抿了抿红唇,那张带着岁月风韵的脸庞上泛起一抹绝艳的笑意。眼尾的细纹在柔光下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弧度,连关西腔都软了几分:
“あほか(白痴吗)。老娘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千六百天。”
她伸出无名指,温柔地抚过台面上那支备用麦克风。
黑色的金属支架底部,紧紧缠着那根早已褪成浅粉色的破旧红绳。
“咚……”
大厅走廊上的倒计时广播骤然响彻整栋大楼。
“第69回NhK红白歌合战,特别压轴环节,即将开始!请各单位就位!”
……
舞台中央。
全场数千盏炫目的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
庞大的NhK大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全日本数千万家庭的电视机屏幕前,全网无数打着“早纪梨花回归”标签的直播间里,亿万双眼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这首歌。”
主主持人颤抖而深沉的声音在暗夜里通过音响轰然回荡:
“属于一位被时光掩埋了十年的灵魂。她曾走过巅峰,也曾跌入地狱。今夜,她重新站在了这里……有请早纪梨花,《雪之华》!”
“唰……!!”
一束纯白雪亮的主追光从几十米高的穹顶直射而下,精准地刺破黑暗,笼罩在舞台正中央!
木屐踩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轻微而坚定的“扣、扣”声。
早纪梨花站立在纽曼麦克风前。
没有华丽的伴舞,没有夸张的特效,只有她一个人,一身带着补丁的素雅和服,和那一支缠着粉红绳的麦克风。
她微微颔首,闭上双眼。
“呼……”
一声极轻、极深沉微哑的气声吐息,顺着黑色的防喷罩,在顶级音响设施的加持下,瞬间如雷霆般轰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全场观众神色骤变!
那一副被十年烟火、劣质烈酒与生活沧桑彻底浸透过的烟酒嗓,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昭和绝代风华,开唱了。
“雪花飘落的夜晚……”
沙哑,却如钝刀割肉。
每一个音节的震颤与共鸣,都像在生生剥离这十年间被泼上的所有污垢与屈辱。
主歌渐进,电视机前无数当年听着她老歌长大的中年人瞬间红了眼眶;东京街头大雪纷飞的巨型LEd屏幕下,无数围观的年轻人失声捂住了嘴。
“老天爷……这嗓子哪里哑了?这是神迹啊!”
“十年前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喜多川那个老畜生该死!”
舞台上,早纪梨花高高昂起优雅的脖颈,后颈的雪白在追光下熠熠生辉。
她紧紧扣着麦克风架上的红绳,指节发白。积压了三千多个日夜的绝望、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化作高亢而充沛的绝绝音浪,全数倾泻而出!
“轰……!!”
最后一记钢琴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NhK大厅沉寂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
掀翻屋顶的掌声与尖叫声如海啸般彻底炸裂!
前排最苛刻的几位老一辈音乐巨擘率先起立,紧接着,全场数千名观众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掌声雷动,呐喊声震天动地!
早纪梨花静静地站在追光灯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砸下来。
按台本流程,她此刻应当转身面向全场观众与电视机镜头,行标准的握手礼或微笑鞠躬。
但她没有。
在全日本数千万人的注视下,在几十台高清摄象机的全景捕捉中,早纪梨花踩着木屐,徐徐转过了身。
她的双眼越过了山呼海啸的观众席,越过了刺眼的闪光灯,直勾勾地望向舞台侧幕条那片暗淡的阴影处。
阴影里。
陈冠希单手插在黑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长身而立,身姿挺拔冷硬。
四目相对。
早纪梨花猩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眼尾的细纹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柔情与狂热。
下一刻。
在全场一片错愕的注视中,这位重回巅峰的昭和歌姬,朝着侧幕条阴影里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缓缓弯下了脊梁。
腰身弯成了标准、虔诚的九十度直角!
额头几乎垂到了膝盖前。
她没有看观众,没有看镜头。
全日本都以为她在向神圣的舞台鞠躬谢幕。
只有侧幕条后面的陈冠希知道……
这个骄傲了半辈子、在绝境里蛰伏了十年的女人,在这一刻,把她全盘洗尽铅华后的骄傲、灵魂与下半辈子所有的死心塌地,双手捧到了他的脚下。
……
侧幕阴影处。
陈冠希看着舞台中央那个九十度鞠躬、久久没有抬起头的身影,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嘴角勾起那抹狂傲不羁的痞笑,轻微地摇了摇头。
“算你没给老子丢脸。”
陈冠希在阴影里笑了笑,把烟掐灭。
就在这时,潘世亨拿着手机冲过来:“Edison,韩国那边出事了,KSb把我们看中的女团给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