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
老周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势如破竹的红色买单曲线，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陈生，这可是十几个亿的真金白银！谁特么在这个时候敢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快破产的盘子上？”
潘世亨也凑了过来，胖脸上肥肉直哆嗦：“大哥，你别卖关子了！这到底哪路神仙？”
陈冠希坐在老板椅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他夹着那根烧了一半的万宝路，连眼皮都没抬，空出的一只手在键盘上随意敲了几下。
“滴……”
极密操盘室正前方的巨大LEd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被一切为二。左边是疯狂跳动的股市大盘，右边，直接接入了一个加密的跨洋视频通讯。
画面亮起。
大洋彼岸，纽约曼哈顿某栋摩天大楼的顶级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顶着鸡窝头、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的亚裔男人，正端着一桶吃了一半的辛拉面，冲着镜头呲牙咧嘴地笑。
“嗨，Edison。好久不见啊，香港的天气还那么热吗？”
男人吸溜了一口泡面，一口极其不标准的港普透着股子掩盖不住的兴奋。
潘世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屏幕，手指头抖得像筛糠：“卧槽！老、老猫？！你特么不是在网吧里吃泡面的死宅男吗！”
“潘胖子，嘴巴放干净点。”老猫推了推眼镜，把泡面桶随手一扔，“老子现在是华尔街量子基金的高级合伙人。”
当年2009年，陈冠希带着大笔离岸资金杀入比特币圈子。那时候全世界都当他是买电子垃圾的疯子，只有这个在北美网吧里啃泡面的华裔程序员“老猫”，死心塌地跟着他一起扛过了全网的嘲笑。
如今，这只当年不起眼的死猫，带着整座华尔街顶级量化基金的盘子，临场倒戈！
“老猫，货吃得怎么样了？”陈冠希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放心吧老板。”老猫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郑老狗砸多少，我这边就吃多少。他那三亿美金的杠杆已经拉到极限了，现在市场上流通的做空筹码，百分之八十都进了我的口袋。这老东西还在做梦呢。”
老周听得满头冷汗，一把抓住陈冠希的椅背：“陈生！吃货没用啊！郑先生断了我们的实体供应链，这事儿明天一曝光，cLot照样得死！他做空还是稳赚！”
“死？”
陈冠希嗤笑一声，眼底那股子疯批的狠劲彻底爆开。
他把烟头重重按在水晶烟灰缸里，双手撑在键盘上。
“啪！”
一份全英文的pdF文件直接覆盖了屏幕左边的大盘走势。右上角，赫然印着开曼群岛的官方注册红头钢印。
“老周，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冠希指着屏幕，一字一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份文件，是我2006年去开曼群岛注册的第一家离岸公司。当时你们都以为，我搞这个账户只是为了方便买比特币。”
老周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条款。
陈冠希冷笑：“往下看！‘丝绸’系列的全球专利、cLot和Nike的终身联名授权，还有东南亚那三家核心供应链的合同主体！早在三年前，就全部注册在这家离岸公司名下！”
“轰！”
潘世亨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响雷，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机柜上。
“大、大哥……你的意思是……”潘世亨结巴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cLot，只是被我的离岸公司‘授权使用’这些品牌的空壳！”
陈冠希大长腿一跨，直接走到屏幕前，手指重重戳在其中一行用红线标出的霸王条款上。
“毒丸条款。”
他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周和潘世亨，彻底揭开了这个埋藏了三年的规则级后手。
“一旦cLot的股价被恶意做空，砸穿我设定的警戒线。这份授权协议就会自动触发解约。所有的核心资产、专利、合同，瞬间剥离！”
整个操盘室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老周那张老脸憋得通红，眼珠子布满血丝，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干了一辈子财务，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毒、这么狠的绝杀局！
“郑老狗和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他们动用了三亿美金的高杠杆，砸的竟然是一家马上就要失去所有核心资产的空壳公司！”
老周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空壳公司的股票等同于废纸！但老猫在底下把他们借出去做空的筹码全买光了！等到交割日，郑老狗必须买回股票还给券商，可市面上一股都没有了！”
潘世亨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爆响。
“无限穿仓！逼空爆仓！”潘世亨像个疯子一样大吼起来，“郑老狗砸得越狠，跌得越深，他最后要赔的钱就是个无底洞！他这是自己把绞索套在了脖子上！”
这是屠杀。
不带一滴血，却能把国际资本活生生抽筋剥皮的屠杀！
陈冠希转过身，双手插在白色休闲西装的裤兜里。他看着屏幕上老猫那张兴奋扭曲的脸，嘴角咧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老猫。”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宣判，“把授权撤回公告发给纳斯达克。给老子关门，打狗。”
“收到！干死这帮老鼠！”老猫狂吼一声，狠狠砸下回车键。
……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纽约华尔街。
某顶级做空基金的会议室里，原本有条不紊的敲击声突然变成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滴……滴……滴……！”
刺耳的高级风险警报声在整个楼层疯狂炸响！红色的警示灯把所有白人操盘手的脸照得惨白如纸。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
首席操盘手死死盯着终端机上刚刚弹出的纳斯达克官方公告，声音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cLot核心资产授权撤回？！我们做空的是个空壳？！”
“主管！市面上的流通股被一股神秘资金彻底锁死了！我们买不到一股平仓！”副手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扯着嗓子尖叫。
“平仓！不惜一切代价平仓！提高一百倍价格去买！”操盘手一拳砸碎了键盘，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狂流，“完了！穿仓了！我们要破产了！”
而此时，香港维多利亚港。
一艘造价数千万的豪华游艇正随着海浪轻轻摇曳。
郑先生穿着一身丝质睡袍，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
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听着手机里助理汇报“cLot股价已经跌穿底线”的消息。
“呵。陈冠希，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郑先生惬意地抿了一口红酒，看着海面上倒映的香港璀璨夜景，悠哉游哉地晃了晃酒杯。
他根本不知道。
那根名为“无限穿仓”的绞索，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他准备端起酒杯再喝一口的时候，游艇船舱里的卫星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凄厉的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