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窄得要命，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
陈冠希满身酒气地往外冲，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刚才黄秋生和刘伟强的表态。茅台的后劲往上翻，胃里烧得像塞了块炭。
他低着头掏烟盒，肩膀差点撞上对面走来的人。
“嘶……”
一声轻微的、带着痛意的吸气。
不是他发出来的。
陈冠希抬头。
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下，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素白的棉质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领口微微收拢，勾勒出一截修长到不像话的天鹅颈。锁骨精致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上面搭着一条极薄的真丝印花丝巾。
没化妆。
在这个全香港的女人恨不得把粉底抹三层的圈子里，她居然真的没化妆。
但偏偏就是这张素颜的脸，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到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程度。睫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天然就是淡粉色的，不需要任何口红来添油加醋。
整个人站在那儿，清冷出尘，跟这条充满油烟味和酒气的破走廊格格不入。
陈冠希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那条丝巾勾住了他皮夹克的金属拉链。
“抱歉……”
女孩低下头，露出那截雪白修长的后颈。细碎的发丝从耳后垂下来，随着她解丝巾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没涂任何颜色。跟陈冠希见惯了的那些妖艳货截然不同。
陈冠希没动手帮忙。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认出了这张脸。
刘亦菲。
前世的高岭之花，全中国男人的“神仙姐姐”。此刻还没被好莱坞和烂片消耗殆尽，正是最清澈、最不沾烟火气的年纪。十九岁？二十岁？
她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只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像是刚洗过澡的皂香，混在走廊的油烟味里，反而显得格外干净。
丝巾的流苏缠得有点紧。她低着头专心解，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流畅得要命，从下颌一路延伸到被领口遮住的锁骨，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隐隐的青色血管。
陈冠希就这么叼着没点燃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满身的酒气和戾气，被这股干净的皂香冲淡了几分。
“刺啦。”
丝巾终于从拉链齿上挣脱出来，蹭破了一小缕丝线。
“真不好意思。”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淡的、带着歉意的笑。
那双眼睛……
操！
陈冠希在心里骂了一句。
清澈见底。像山涧里的溪水，干净得连一粒沙子都找不到。这种眼神在娱乐圈简直是异类，是活化石，是大熊猫级别的珍稀物种。
“是我走太快了，神仙姐姐。”
陈冠希轻笑一声，把叼在嘴里的烟摘下来夹在指间。
他没用那种惯常的、带着荤腥味的痞笑，而是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攻击性。声音也放低了半度，带着点玩味，但没有冒犯。
刘亦菲微微愣了一下。
她显然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是谁。陈冠希那张脸，在整个亚洲娱乐圈都是核弹级别的存在。
但她没有露出那种花痴或者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更不是试探。
就像是……看到了一棵被台风刮歪了但还死死扎在土里的树。
“你的丝巾破了。”陈冠希指了指她手里那条蹭破的丝巾。
“没关系，不值钱。”
她把丝巾重新绕回脖子上，动作很慢，很自然，
“倒是你的拉链……卡了几根丝。”
陈冠希低头看了一眼拉链齿上缠着的几缕白色丝线。
他没扯掉。
“留着当纪念品。”
刘亦菲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走廊尽头那个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操着普通话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喊她：
“茜茜！导演叫你回去切蛋糕！杀青蛋糕都化了！”
“来了。”
她转身，白裙的裙摆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一下。侧过头，那张素净到极致的脸在壁灯的暖光下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身上酒味好重。少喝点。”
说完，她就走了。
白裙子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透着暖光的包厢门后。
陈冠希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根没点燃的万宝路。
这种女人……不是用来撩的，是用来供着的。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是每朵花都要摘。有些花，远远看着就行了。
“走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大步往走廊出口走去。
推开私房菜馆沉重的木门，湿冷的夜风裹着几滴冰凉的雨点扑在脸上。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二十七条未读消息。
陈冠希拇指一划……
某个八卦论坛的链接，被阿金连发了十几遍。标题用了最大号的加粗红字，每个字都像蘸了血：
【惊天大瓜！当红小生陈某私密照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