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被赐死的，确实不是杨贵妃，而是一个无辜的宫女，杨贵妃被德安公公救了下来，隐姓埋名，改叫阿蛮，因为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变得疯疯癫癫，失去了记忆。青禾，作为杨贵妃身边的侍女，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后来不小心弄丢了她，为了寻找她，为了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渐渐精神失常，只能在街头，反复念叨着当年的片段。
“那……那海棠钗，到底在哪里？”沈渡轻声问道，语气凝重，“德安公公，当年有没有把海棠钗交给你，或者交给阿蛮？”
青禾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没有……海棠钗，当年掉在了马嵬坡，是德安公公后来回去，偷偷捡了回来，他把海棠钗，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说等贵妃娘娘恢复记忆，等当年的风波过去，再把海棠钗交给她，作为她身份的凭证……可德安公公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海棠钗藏在哪里，就去世了……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海棠钗，我不知道，它到底藏在哪里……”
“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沈渡的眉峰微微一蹙，“德安公公，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有没有告诉你，海棠钗藏在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暗号，什么标记？”
青禾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不确定：“我……我记得，德安公公临终前，反复念叨着‘海棠落，马嵬坡，红泥藏，白绫合’这几句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海棠钗藏放的线索……我想了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海棠落，马嵬坡，红泥藏，白绫合……”沈渡轻声呢喃着这几句话，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其中的含义，“海棠落，应该是指海棠钗；马嵬坡，应该是指藏放的地点，与马嵬坡有关；红泥藏，难道是指藏在红泥里？白绫合，难道是指与白绫放在一起？”
“红泥？”林砚突然开口，“大人，乱葬岗附近的红泥里，有朱砂的痕迹，而且，那支海棠钗，就是在乱葬岗的空坟里找到的！难道，德安公公说的‘红泥藏’，就是指把海棠钗，藏在乱葬岗的红泥里？”
沈渡眼前一亮，连忙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乱葬岗的红泥，与马嵬坡的红泥，有些相似，而且，海棠钗，就是在乱葬岗的空坟里找到的，这很可能就是德安公公留下的线索！‘海棠落，马嵬坡，红泥藏，白绫合’，或许，海棠钗，原本是藏在马嵬坡的红泥里，后来，德安公公或者其他人，把它转移到了长安乱葬岗的红泥里，而白绫，或许也藏在那里，与海棠钗放在一起！”
“而且，乱葬岗附近的红泥里，有朱砂的痕迹，想必，是藏放海棠钗和白绫的人，特意留下的标记，方便日后寻找！”林砚补充道。
“有道理！”沈渡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青禾姑娘，你再好好想想，德安公公临终前，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还有没有说过什么其他的话？关于海棠钗，关于马嵬坡，关于阿蛮，关于当年的兵变？”
青禾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我还记得，德安公公说，当年的兵变，不仅仅是禁军哗变那么简单，背后，还有人在暗中操控，那些人，想要除掉贵妃娘娘，想要趁机夺权……他还说，当年参与兵变的禁军将领，有一个人，脸上有一道疤痕，是他，当年亲手将那个宫女的尸体，草草掩埋的，也是他，一直追查我们的下落，想要斩草除根……”
脸上有一道疤痕！
沈渡和林砚，同时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光亮。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原来，他就是当年参与兵变的禁军将领，就是当年亲手掩埋宫女尸体的人，就是一直追查阿蛮和青禾下落，想要斩草除根的人！
“他……他是不是当年的禁军校尉？”沈渡连忙问道，“他是不是叫李忠？”
青禾摇了摇头，语气不确定：“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禁军将领，脸上有一道疤痕，当年，他一直跟在陈玄礼将军身边，在马嵬坡兵变时，表现得格外凶狠……德安公公说，这个人，心狠手辣，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没有安全，他一定会找到我们，一定会斩草除根……”
不是李忠？
沈渡的眉峰微微一蹙，心中有些疑惑。李忠，当年是禁军校尉，也是马嵬坡兵变的亲历者，也是拽着他离开，不让他查看“尸体”的人，他到底与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是同谋？难道，当年，他们一起，参与了掩盖真相的事情？
“不管他是谁，只要我们找到他，就能揭开当年兵变背后的隐情，就能知道，是谁在暗中操控这场兵变，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要一直追查阿蛮和青禾的下落，就能知道，海棠钗和白绫，到底藏在哪里。”沈渡沉声道，语气坚定，“林砚，立刻安排人手，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排查当年跟随陈玄礼将军的禁军将领，尤其是脸上有疤痕的人，另外，加派人手，在乱葬岗附近巡查，仔细搜查红泥，寻找白绫的踪迹，一定要找到白绫，找到更多的线索！”
“属下明白！”林砚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找到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找到白绫的踪迹！”
沈渡再次看向青禾，语气温柔：“青禾姑娘，你辛苦了，这些年来，你受了太多苦。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保护阿蛮，一定会找到当年的真相，一定会找到海棠钗和白绫，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让阿蛮恢复记忆，让当年的冤屈，得以昭雪。”
青禾看着沈渡，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沈大人……谢谢你，找到阿蛮，谢谢你，愿意帮我们，揭开当年的真相……我相信你，我一定好好回忆，想起更多的线索，帮你，帮阿蛮，找到真相……”
“好。”沈渡点了点头，轻轻扶着青禾，站起身，“青禾姑娘，你现在身体很虚弱，精神也不稳定，我先带你回大理寺，好好歇息，好好调理身体，慢慢回忆当年的事情，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一定能找到所有的线索，揭开所有的真相。”
青禾点了点头，紧紧抓住沈渡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嘴里却反复念叨着：“阿蛮……我要见阿蛮……我要好好照顾阿蛮……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
“好，我带你去见阿蛮，带你去见她。”沈渡语气温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青禾，“她就在大理寺，很安全，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林砚安排好衙役，在四周值守，排查可疑人员，然后，跟在沈渡身后，一起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周围的路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议论声纷纷，他们不知道，这个疯女人，竟然是当年杨贵妃身边的侍女，不知道，他们正在揭开一个尘封了十五年的秘密，不知道，这场追寻，将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阳光越来越盛，洒在长安的街道上，洒在沈渡、青禾和林砚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青禾紧紧抓着沈渡的胳膊，眼神里，不再有绝望，不再有迷茫，只剩下希望与坚定，她知道，她终于找到了阿蛮，终于有机会，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终于有机会，揭开当年的真相。
沈渡搀扶着青禾，脚步坚定而沉稳，他的心中，充满了坚定与执念。他知道，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那个隐藏在暗处、操控当年兵变的势力，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他知道，这场追查，依旧充满了危险，依旧艰难重重，可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他的身边，有阿蛮，有青禾，有林砚，有那些坚守正义的衙役，他们会一起，并肩前行，揭开当年马嵬坡兵变的所有迷云，会一起，还阿蛮一个清白，还当年的冤屈一个公道，还那个无辜死去的宫女一个公道。
一路之上，青禾偶尔会呢喃几句“阿蛮”“海棠钗”“白绫”，偶尔会陷入回忆之中，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沈渡没有打扰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耐心地陪伴着她，他知道，青禾的记忆，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他需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回忆，让她想起更多的线索。
林砚跟在身后，神色凝重，他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所有的线索：青禾是当年杨贵妃身边的侍女，阿蛮就是当年的杨贵妃，当年被赐死的是一个宫女，德安公公救下了杨贵妃和青禾，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是当年参与兵变的禁军将领，一直追查她们的下落，海棠钗藏在红泥里，白绫与海棠钗放在一起，还有李忠，还有当年暗中操控兵变的势力……所有的线索，都一点点清晰起来，可依旧有很多谜团，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大理寺。沈渡搀扶着青禾，径直朝着后院的偏房走去，他想要让青禾，立刻见到阿蛮，或许，看到阿蛮，青禾能想起更多的线索，或许，阿蛮看到青禾，也能唤醒一些尘封的记忆。
侍女守在偏房门外，见沈渡回来，还搀扶着一个疯女人，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您回来了。阿蛮姑娘，刚刚醒了，正在喝粥，没有什么异常。”
“好。”沈渡点了点头，轻轻推开房门，“青禾姑娘，你看，阿蛮就在里面，她醒了，她很好。”
青禾顺着沈渡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阿蛮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粥，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嘴里依旧反复念叨着“我叫阿蛮”。当她看到青禾的时候，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禾，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
青禾看着阿蛮，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挣脱沈渡的手，快步走到床头，紧紧握住阿蛮的手，哽咽着说道：“贵妃娘娘……奴婢青禾，奴婢来看你了……奴婢终于找到你了……”
阿蛮看着青禾，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她轻轻摇了摇头，呢喃道：“贵妃娘娘？我不是贵妃娘娘，我叫阿蛮……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青禾，奴婢是你身边的侍女青禾啊！”青禾哽咽着说道，“娘娘，你不记得奴婢了吗？你不记得马嵬坡了吗？你不记得德安公公了吗？你不记得海棠钗了吗？娘娘，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阿蛮被青禾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掉了眼泪，她摇着头，呢喃道：“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叫阿蛮，我只记得阿蛮这个名字……我不记得你，不记得马嵬坡，不记得德安公公，不记得海棠钗……”
沈渡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青禾的后背，语气温柔：“青禾姑娘，别着急，阿蛮姑娘，因为当年的变故，失去了记忆，她需要时间，慢慢恢复，我们不能逼她，我们慢慢引导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所有的事情，会想起你，会想起德安公公，会想起当年的一切。”
青禾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紧紧握住阿蛮的手，语气温柔：“好，奴婢不逼你，娘娘，奴婢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等你慢慢想起一切，等你恢复记忆，等我们找到海棠钗，找到白绫，找到当年的真相，好不好？”
阿蛮看着青禾，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她点了点头，呢喃道：“好……你陪着我……我叫阿蛮……”
沈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阿蛮的记忆，想要恢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年的真相，想要彻底揭开，还有很多阻碍，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依旧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会出手，伤害阿蛮和青禾。
可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关键的线索，找到了青禾，找到了阿蛮的身世，找到了当年真相的片段。他会一直守护着阿蛮和青禾，会一直追查下去，会找到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找到白绫的踪迹，找到当年暗中操控兵变的势力，揭开所有的谜团，还阿蛮一个清白，还当年的冤屈一个公道，还那个无辜死去的宫女一个公道，也救赎自己当年的怯懦与疏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偏房里，映着阿蛮和青禾的身影，也映着沈渡坚定的脸庞。大理寺的庭院里，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伤痛与秘密，又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沈渡知道，一场更加艰难的追查，还在后面，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阻碍，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不会退缩，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揭开当年马嵬坡兵变的所有迷云，直到还所有被辜负的人，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