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斯中将在指挥所里把工兵团团长维森特·德·雷森德·莱亚尔上校叫来。
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形图。
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了远征军十个师的防线，蓝色是现有阵地，红色是计划中的冬季防线，两条线之间隔着一片开阔地，有的地方宽达数百米，莱亚尔上校看了几分钟。
“司令，现有的第二道堑壕是七月和八月打下来的，壕壁是泥土，顶盖是木板和沙袋。
撑过了夏天的雨，但撑不过冬天的冻，一旦上冻，泥土变硬，壕壁会开裂。
士兵蹲在里面，又冷又潮，所以冬天之前，要把第二道堑壕改成混凝土的。
至少关键地段要改成混凝土的，机枪巢，指挥所，弹药库，医务室，这些关键点必须混凝土。
普通的步兵掩体可以用木架加冻土。
但关键点不行，关键点一塌，整条防线就动摇。”
“混凝土掩体修多少？”门德斯问。
“每个师修十个。
全远征军十个师，一共一百个，每个掩体约需水泥八吨，钢筋一吨半，砂石十五吨。
工兵团自己采砂石，水泥和钢筋从本土运，第一批材料已经在路上了，下周到。
到了就开工，每个掩体修三天。
一百个掩体同时开工，工兵团有六个营，每个营负责修十五到二十个。
一个月修完，修完的时候，正好入冬。”
“交通壕呢？”
“交通壕也要修。
现有的交通壕是浅壕。
深不到一米。
士兵在里面走，得弯着腰。
德军炮弹打过来，碎片能扫到，要改成深壕，深一米八，宽一米二。
壕底铺碎石排水。
壕壁用木板加固。
每隔一段修一个避弹洞。
炮弹打过来，士兵可以躲进去。
交通壕连通前线后方，指挥所，弹药库以及医务室。
伤员可以从交通壕运下去，不用暴露在德军炮火下。
每个师修五公里交通壕，十个师修五十公里，工兵团修，步兵协助，修一个月，入冬前完成。”
“材料够不够？”
莱亚尔翻开材料清单。
“水泥第一批到了约两千吨，够修一百个掩体的三分之二。
第二批两千吨，下个月到，够修剩下的三分之一。
钢筋第一批到了约四百吨，这些够用了。
第二批三百吨下个月到。
砂石工兵团自己采。
每个营配两台碎石机。
每天采石约五十吨。
六个营一天三百吨。
一个月九千吨。
木板从本土运。
第一批到了约十万块。
够修五十公里交通壕的壕壁。
第二批十万块下个月到。
工兵团的装备够用，不需要再采购，只需要运材料。
材料运输靠铁路和卡车，铁路运到亚眠，卡车运到前线。
但雨天会慢，所以要在晴天多运，赶在雨季之前把材料都运到前线。”
“时间够不够？”门德斯问。
“够。
现在是十月初。
雨季一般从十一月开始。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修一百个掩体和五十公里交通壕。
时间紧。
前提是材料按时到。
工兵不生病，德军不捣乱。
德军可能会趁我们修工事的时候打炮。
所以施工要分散。
不要集中在一个地方，每个掩体同时开工。
但每个掩体只有十几个工兵。
分散在整条防线上。
德军打炮也打不着几个，打完炮工兵继续修。
不耽误。”
“防空呢？”
“防空靠伪装。
掩体修好之后，顶上铺草皮，盖树枝。
从空中看不出是掩体。
交通壕也一样。
壕壁用草皮盖。
壕顶用树枝盖。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
我们已经修完了。
混凝土掩体，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打不穿，德军的炮再猛，也炸不塌。”
门德斯把施工计划记在地图上。
然后他对莱亚尔说：“施工期间，各师要派步兵掩护工兵，工兵修工事的时候，步兵在战壕里守着。
德军出来骚扰就打，不要主动出击，守着就行。
工兵修完一个掩体，就撤到下一个。
步兵跟着掩护。
像护送辎重队一样。
工兵是宝贝。
不能让他们被德军抓了。
一个工兵顶三个步兵。
训练一个工兵要三个月。
训练一个步兵要八周。
工兵更值钱。”
“明白，司令！”
会议结束后。
莱亚尔上校回工兵团安排施工。
门德斯对若阿金说：“给各师发命令。
各师抽调一个连步兵，专职掩护工兵，工兵修到哪里，步兵掩护到哪里。
工兵是宝贝，不能丢。
另外，让各师把阵地上的旧木板和旧沙袋收集起来，给工兵修临时掩体用，工兵自己搭临时掩体。
白天修晚上住，不用来回跑，节省时间。
工兵体力消耗大，吃不好睡不好，干活就慢。”
当天下午。
莱亚尔上校带着工兵团到了第一师防区。
第一师师长萨尔加多派了一个连步兵掩护。
工兵开始修第一个混凝土掩体。
掩体选在第一师前沿后方约两百米处。
是一个机枪巢。
用混凝土浇筑。
厚约三十厘米。
能抵御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直接命中。
望着绵延百里的战壕，莱亚尔内心由衷道：这真是个大工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