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3月15日，里斯本海军船厂。
舾装码头上，“航海家”号快速巡洋舰完成了最后一项系泊试验。
蒸汽轮机倒车涡轮的连续切换测试。
帕森斯站在码头上，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第二台船用蒸汽轮机在葡萄牙人的军舰上平稳运转，嘴里叼着的铅笔好久没动过。
经过3月1日的海试，这艘五千二百吨的巡洋舰在塔霍河口外海跑出了二十一点二节的最高航速，比设计指标高出零点二节，倒车涡轮响应时间比“恩里克王子”号缩短了将近两秒。
帕森斯在当天的工作日志上写道：“二号舰的蒸汽轮机在累计三百小时陆上测试和一百二十小时全速海试中未出现任何需要停机维修的故障。
齿轮比调整后的倒车涡轮响应时间进一步缩短。
此设计已具备批量装舰条件。”
成军仪式在舰尾甲板上举行。
海军大臣戈麦斯穿着全套礼服站在舰尾，旁边是阿尔梅达和威廉·怀特爵士。
舰长是杜阿尔特·萨尔达尼亚，他是原皇家理工学院造船与轮机系主任，在蒸汽轮机论证中与奥利维拉上校针锋相对的那个技术派教授。
他的手指在海试报告上那道“全系统通过”的结论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面向全舰官兵。
“我是你们的舰长。
我是教授出身，我教了十五年造船与轮机工程，但教授当舰长，和教授当教授是两回事。
从今天起，这艘舰的每一个阀门、每一条蒸汽管路、每一个轴承的温度曲线，都是我的责任。
航海家号是‘恩里克王子’号的同型姊妹舰，首舰已经用一年多的运行数据证明了蒸汽轮机在大型军舰上的可靠性。
我们的任务不是重复首舰已经做过的事。
而是在首舰的基础上跑出更高的可靠性、更长的持续运行时间、更稳定的工况切换性能。
蒸汽轮机的时代是从葡萄牙开始的。
我们两艘舰的轮机日志加在一起，就是这个时代的第一章。”
卡洛斯站在舰尾甲板靠近舷侧的位置。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海军元帅礼服，左胸佩戴着巴西战役勋章。
他只在仪式上停留了不到半小时，在这期间他注意到杜阿尔特·萨尔达尼亚在接过任命状时手指微微发抖。
戈麦斯宣读任命状之后，航海家号正式编入本土舰队第一战斗群。
卡洛斯等仪式结束后，在军官餐厅召集了短会。参会的有戈麦斯、阿尔梅达、杜阿尔特·萨尔达尼亚和怀特。
“航海家号服役，帝国海军第二代主力舰艇的最后一艘正式入列。
从1897年6月‘征服者’号铺设龙骨到今天，将近四年时间，四艘新舰——
‘征服者’号铁甲舰、‘恩里克王子’号巡洋舰、‘杜罗’号和‘蒙德古’号驱逐舰，全部服役。
加上航海家号，第一战斗群现在有两艘铁甲舰和两艘蒸汽轮机巡洋舰作为核心打击力量，配两艘大型驱逐舰作为机动掩护。
这是帝国海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斗编队。
戈麦斯先生，航海家号编入第一战斗群以后，编队结构怎么调整？”
戈麦斯翻开海军参谋部最新修订的编队方案。
“航海家号入列后，第一战斗群的核心打击力量调整为——
‘征服者’号铁甲舰、‘恩里克王子’号快速巡洋舰、‘航海家’号快速巡洋舰，配‘杜罗’号和‘蒙德古’号两艘大型驱逐舰。
第二战斗群以‘复国者’号铁甲舰和‘巴西利亚’号防护巡洋舰为核心，配‘特茹’号驱逐舰。
第一战斗群的远洋巡航将在今年六月启动，航海家号只有两个多月的磨合时间，需要在五月底前完成编队协同训练。
具体安排方面，巡航路线从里斯本出发，经亚速尔、佛得角、开普敦，走印度洋，停靠达尔文港，再经关岛到澳门。全程约一万五千海里，耗时三到四个月。”
“航海家号的舰员里有多少是从恩里克王子号调来的老手？”
阿尔梅达翻开船员名册。
“轮机部门的骨干全部是从恩里克王子号调来的。
轮机长、副轮机长和四名司炉班长都在蒸汽轮机上跑了一年多，对倒车涡轮的齿轮比调整和轴承温度监控已经有了丰富的实践经验。
炮术部门的军官也有约一半是从恩里克王子号调来的。
其余舰员是新招募的，但在岸上模拟舱完成了两个月的基础培训。
航海家号下周开始为期约一个月的海上训练，重点是工况切换和编队协同。
帕森斯先生留在里斯本直到编队训练结束，他说他要亲眼看看两台蒸汽轮机在编队航行中同时高速运转的表现。”
怀特爵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英国海军技术委员会的最新备忘录，翻到折角的那页。
“英国海军部这个月刚收到‘恩里克王子’号运行一年多的完整数据。
技术委员会的评价是——
‘葡萄牙海军在蒸汽轮机巡洋舰的实用化方面已领先皇家海军至少三年。’
他们建议在新一代驱逐舰蒸汽轮机试验完成后，立即启动巡洋舰级别的蒸汽轮机设计。
这个消息目前在海军部内部还没有公开，但技术委员会内部讨论时有人直接引用了你们两艘舰的轮机日志作为论据。
你们这两艘舰的航海日志，正在改写英国海军未来十年主力舰的动力系统规划。”
“英国人的工程能力很强，一旦他们决定追赶，三年差距可能缩短为两年。
第三次五年计划中第三代巡洋舰的蒸汽轮机单机功率要突破一万马力，航速目标三十四节，这是我们保持领先的关键。
杜阿尔特·萨尔达尼亚教授。不对，杜阿尔特·萨尔达尼亚舰长。你既是教授又是舰长，既懂设计又管实操。
第三代巡洋舰的动力系统方案，皇家理工学院的攻关进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航海家号完成远洋巡航以后，让轮机部门把全航程的工况切换数据和轴承温度曲线整理成正式技术报告。
这份报告将直接提交给皇家理工学院和国家动力实验室，作为第三代巡洋舰动力系统设计的核心参考依据。”
“陛下，远洋巡航期间我每天都会在轮机日志上详细记录蒸汽轮机在热带海域高水温条件下的轴承温度变化和润滑系统工作状态。
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巡航条件比大西洋更复杂，海水温度更高，空气湿度更大，这对蒸汽轮机的冷却系统和润滑油寿命都会有直接影响。
上次恩里克王子号在印度洋跑了十几天，轴承温度比在大西洋时高出好几度。
这次我们会在航海家号上测试一种改进型冷却系统，如果试验效果良好，第三代巡洋舰的轮机舱布局可以相应调整。
另外，帕森斯先生已经答应在编队训练期间亲自登舰指导轮机部门，他说航海家号的蒸汽轮机在低速巡航状态下的燃油消耗率还有进一步优化的空间，他想利用这两个月的窗口期做几组对比测试，把数据留给皇家理工学院作为后续技术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