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和约签署一个多月后，西班牙政坛经历了一场温和但意义深远的地震。
卡诺瓦斯首相位子没动，但陆军大臣科尔特斯在内阁会议上把一叠采购清单往桌上一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法反驳的话——
“我们所有的枪、炮、弹药，要么是葡萄牙造的，要么是用葡萄牙贷款买的。
谁要是不承认我们现在离不开葡萄牙，请他亲自去前线找一门不是葡萄牙贷款的炮。”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能反驳！
3月15日，拉萨卡诺侯爵带着马德里内阁的正式授权来到里斯本。
这次谈判是在巴黎和约之后的全面军事经济合作框架协议。
西班牙方面出席的是拉萨卡诺和陆军部军械局局长拉蒙·布兰科上校。
葡萄牙方面是费雷拉、戈麦斯和席尔瓦工业集团总裁若泽·席尔瓦。
拉萨卡诺进入会议室时手里提着两只皮包。
布兰科把皮包放在桌上，打开搭扣，取出一叠叠文件，每一份都标注着部队番号、现有装备数量和急需补充的物资种类。
“先生们，我带来的是西班牙陆军目前最紧急的装备补充需求。
巴黎和约签署后，我们在古巴和菲律宾的驻军正在逐步撤回本土，但这些部队的装备损耗严重。
步枪膛线磨损、火炮炮管烧蚀、机枪供弹系统故障。
我们急需补充的物资包括：七毫米毛瑟弹五百万发、马克沁机枪供弹系统一百套、哈德菲尔德锰钢炮盾八十套、一百二十毫米速射炮替换炮管四十根、步枪备件五千套。”
费雷拉翻开拉萨卡诺带来的采购清单，一项一项往下看，然后抬头看布兰科。
“布兰科上校，弹药和备件没问题。
七毫米毛瑟弹组件我们库存有大约三百万发，席尔瓦集团的安哥拉分厂可以追加生产七百万发。
供弹系统和炮盾的交货期大约三个月。速射炮替换炮管需要更长时间。
这些炮管原本是克虏伯供应的，我们自己的特殊钢厂目前只能生产锰钢炮盾和部分炮架组件，炮管还需要跟德国协调。
但清单上的大部分物资，葡萄牙可以在今年内全部供应。
价格方面，弹药组件比法国施耐德便宜至少两成，供弹系统和炮盾便宜大约三成。”
“我们不仅要采购装备。”拉萨卡诺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费雷拉面前，“我国政府请求与贵国签署一份长期的军事技术合作协议。
具体内容包括。
第一，葡萄牙军事教官继续在蒙特胡伊克军营培训西班牙军官，培训范围从机枪战术扩展到丛林作战和炮兵协同；第二，西班牙陆军全面采用葡制弹药规格，逐步淘汰法德混合装备体系，以七毫米毛瑟弹作为全军通用弹药标准；第三，西班牙海军委托葡萄牙海军船厂建造两艘驱逐舰。
驱逐舰的吨位和武器配置可以参照贵国的‘杜罗’号，我们希望能在此基础上增加一些西班牙海军自己的改装要求。
费用问题方面，我国希望将这笔军舰订单与席尔瓦工业集团的设备款一并纳入两国整体贸易框架下的结算安排。”
“技术合作和弹药规格统一没有问题。葡萄牙教官目前在蒙特胡伊克军营的培训人数是四名，我们可以增加到六名。
弹药规格统一化是我们一直在推进的方向，西班牙陆军现有的法德混合体系在战时后勤上已经被证明是灾难性的，统一为七毫米毛瑟弹可以节省至少两成的后勤成本。
至于驱逐舰订单。”
费雷拉转头看戈麦斯，“海军部这边有没有产能余量？”
戈麦斯翻了翻笔记本。“里斯本海军船厂目前有三个船台在同时施工。
‘蒙德古’号已经下水，‘航海家’号正在铺设龙骨，‘恩里克王子’号刚完成海试。
如果西班牙海军要订购两艘‘杜罗’型驱逐舰，最快可以在明年上半年开工，在里斯本船厂和波尔图船厂各造一艘，工期大约二十四个月。
造价方面，每艘约七万英镑，两艘十四万英镑，折合约六十三万米尔雷斯。
装备配置与‘杜罗’号一致。
一百零五毫米主炮、三联装鱼雷管、航速三十节。
西班牙海军如果有改装要求，可以在合同签订后由双方技术团队细化设计图纸。”
布兰科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拉萨卡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费雷拉合上采购清单，和戈麦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语调和平常一样平稳。“侯爵，葡萄牙从来没有把西班牙当成战败国。
我们签了四笔贷款、四份协议。
每一份都是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主动开的条件。
现在你们在战后重建中选择继续跟葡萄牙合作，这叫信任。
葡萄牙不会滥用这种信任。”
拉萨卡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西班牙陆军的徽章。
“还有一项，军官培训。
我国陆军部希望将目前在蒙特胡伊克军营的培训项目升级为长期合作机制。
除了继续派遣葡萄牙教官到西班牙，我们还希望每年派遣一定数量的西班牙军官到里斯本皇家军事学院和辛特拉炮兵射击学堂进修。
具体名额方面，我们初步希望每年派遣二十名军官赴里斯本进修，学制一年，全部费用由我国陆军部承担。”
戈麦斯和费雷拉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海军部也愿意同步开放海军学院——每年十名西班牙海军军官，与葡萄牙学员同堂上课。
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军校应该互相开放，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深化合作。”
拉萨卡诺一一记下要点。
当天下午，双方签署了《1899年葡西军事技术合作与贸易一体化协议》。
协议涵盖西班牙陆军全面采用葡制弹药规格、葡萄牙每年为西班牙培训军官、西班牙海军向葡萄牙订购驱逐舰、席尔瓦工业集团在巴塞罗那设立分厂生产弹药组件以及将两国关税优惠从军火扩展到所有工业品。
签字后布兰科上校把他那份装备需求清单从包里全部取出，一份一份整齐地排在桌上。
他把所有文件都推给对面，然后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各位先生，这些清单上的每一件装备，都会替西班牙军队省下一条命。
我代表西班牙陆军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