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嗨,家人们我回来啦,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先来一章尝尝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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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凌晨,一艘悬挂葡萄牙国旗的货轮“波尔图商人号”在西班牙北部桑坦德港靠岸。
船上装载着六百吨货物,提单上写的是“农业机械零件”,实际是席尔瓦工业集团生产的首批援西军火。
哈德菲尔德锰钢炮盾四十八套、葡制马克沁机枪供弹系统六十套、7毫米毛瑟弹弹壳及底火组件。
货轮没有鸣笛,也没有按常规在港务局登记货物明细。桑坦德港务长在头一天晚上收到了马德里陆军部的加密电报:“明晨抵港之葡萄牙货轮,免检免报,直接放行。”
上午九点,西班牙陆军部军械局的一名中校带着六辆马车等在码头上。
他叫拉蒙·布兰科,四十五岁,在古巴服役过两年,去年因为疟疾被送回本土休养。他看着码头工人从船舱里吊出第一批墨绿色的炮盾。
每块炮盾上都用白漆喷着“h.m.S”三个字母,哈德菲尔德锰钢的缩写,旁边是席尔瓦工业集团的齿轮商标。
布兰科伸手摸了一下炮盾表面,然后又摸了一下。他身后的军械士官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镍钢。”
“葡萄牙人自己的锰钢。上次武官从里斯本带回来的样品我们测试过,同等厚度下防护效能不输法国施耐德的镍钢炮盾。
拉斯卡诺侯爵在电报里特别提到过这批货,说价格比谢菲尔德镍钢便宜将近四成。”布兰科用力拍了一下炮盾,沉闷的回声在码头上空回荡,“四十八套炮盾,足够把前线所有施耐德炮的防护全部换一遍。
炮手们不用再怕铆钉飞溅了。我跟你说过我在古巴见过被铆钉飞溅打穿喉咙的炮手吗?”
士官没有回答。他在清单上签了字。
同一天,马德里陆军部。军械局局长将一份物资到港确认电报放在了卡诺瓦斯首相的办公桌上。
卡诺瓦斯拿起电报读了一遍,递给坐在对面的新任陆军大臣,阿斯卡拉加最终没有辞职,但他也不便继续留在内阁,接替他的是米格尔·科尔特斯将军,一个在古巴和菲律宾都待过的老将,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奔主题。
科尔特斯看完电报,把它放在膝盖上。“这批军火值多少钱?”
“按葡萄牙人的报价,四十八套炮盾加上供弹系统和弹药组件,总共约一万二千英镑,折合约五万四千米尔雷斯。
席尔瓦集团的报价比谢菲尔德同类产品低百分之三十八,而且交货期从签约到到港只用了不到四十天。
如果我们向法国施耐德订货,同样的货量至少要等三个月。施耐德目前的生产线排期已经被法国陆军自己的订单占了大半,出口订单优先级排在后面。”
“葡萄牙人的生产速度怎么这么快?”
卡诺瓦斯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电报,是拉斯卡诺前两天刚从里斯本发来的。“拉斯卡诺说,席尔瓦集团的安哥拉分厂已经投产,本土特殊钢厂的哈德菲尔德锰钢月产量也在提升。
葡萄牙人现在不缺钢,缺的是足够大的市场来摊薄成本。我们的订单对他们来说不是负担,是帮他们养产能。
按照拉斯卡诺的估计,到1897年底,席尔瓦集团的武器出口产能可能翻一番。”
科尔特斯把电报还给卡诺瓦斯。“那就继续买。上次葡萄牙人给的清单上特别标注了,他们可以根据西班牙陆军的弹药规格调整供弹系统和底火组件,这不只是省了钱,还省了后勤的麻烦。”
“你已经决定要转向葡萄牙?”
“数字替我决定的。”科尔特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前线后勤报告,“我们在古巴的炮弹库存目前由三种不同口径的弹药混合供应——
法国施耐德75毫米弹、德国克虏伯75毫米弹、西班牙本土老式 bronze 前膛炮的弹药。
三种弹药互不通用,后勤部队经常把施耐德的炮弹送到克虏伯的炮位上。
上个月在奥连特省的一次战斗中,一个炮兵连因为等不到匹配的弹药,被迫放弃阵地后撤。
葡萄牙人如果能把炮盾和弹药供应统一起来,至少前线炮兵的后勤混乱能解决一半。
而且葡萄牙医生已经在哈瓦那军医院给我们的伤兵做疟疾治疗了,奎宁方案是里斯本来的。
我们的士兵在用葡萄牙的药,我们的炮手在等葡萄牙的炮盾。军队里骂葡萄牙的人已经比半年前少了很多。”
卡诺瓦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他知道科尔特斯说的不是感情,是战场上的实际变化。
“那就让军械局准备第二批采购清单。这次不光要炮盾和弹药,把葡萄牙人上次清单上的机枪供弹系统也加进去。
另外,给拉斯卡诺发电报,让他在里斯本继续谈后续采购的长期合同。告诉他,西班牙陆军对葡萄牙军火的评价是‘质量合格、交货迅速、价格合理’。”
当天傍晚,桑坦德港务局的仓库里,四十八套炮盾已经被装上六辆加盖帆布的马车。
车队连夜出发,沿着坎塔布连山脉的驿道向南,驶向巴利亚多利德的铁路货运站。
从那里,炮盾将装上军列,经马德里转运至加的斯港,再装船运往古巴圣地亚哥港。全程预计需要十二天。
布兰科中校押车。他在马车队的最后一辆车上坐着,膝盖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前线炮兵装备状况报告》。报告是古巴总督魏勒将军的副官写的,其中一页被他折了角。
“炮兵连普遍反映,法制施耐德75毫米炮的镍钢炮盾在遭到敌方枪弹集中射击时,铆接部位容易产生二次碎裂。炮手即使在炮盾后方,仍被飞溅的铆钉碎片击伤。建议尽速更换为整体成型的锰钢炮盾,以降低非战斗减员。”
布兰科在这段话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解决方案已在路上。首批四十八套葡制锰钢炮盾,预计九月下旬运抵圣地亚哥港。建议优先配发给奥连特省和卡马圭省的前线炮兵连。”
他把铅笔插回口袋。马车在夜色中沿着驿道继续向南,车轴在碎石路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四周只有风吹过坎塔布连山麓灌木丛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盖着帆布的车厢,那些墨绿色的炮盾在帆布下面安静地摞着,每一块都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块法国炮盾更沉、更厚、更不容易被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