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栗栗难受地在他肩头蹭了蹭,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
肖屿手臂托着她,拿着水壶,小心地喂她喝水。
任栗栗喝了两口,撇开了头。
“不喝了?”
“嗯,不喝了。”
肖屿重新扭紧盖子,扶着她躺下后,拿着水壶又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他用自己的洗脸毛巾裹住水壶,随后拉开被子放在任栗栗小腹处。
“烫不烫?”
“不烫。”
“我灌了烧开的水,很烫,尽量别把毛巾蹭开。”
肖屿抽出手,重新替她盖好被子。
感受着他的嘘寒问暖,任栗栗脸颊有点烫。
她躲在被子下面偷偷看了肖屿两眼,在他起身要离开时,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
“你能不能,陪我睡觉?”
肖屿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任栗栗率先移开目光,苍白的面容上,脸颊的红润格外显眼
肖屿弯眸,在她的注视下果断脱了衣服。
“好啊,媳妇儿如此盛情邀请,我岂能不从?”
任栗栗脸皮更烫了,结巴反驳。
“我,我哪有盛情邀请!”
“嗯嗯,没有盛情邀请。”
肖屿嘴角噙着笑意,拉开被子躺在她身侧。
任栗栗还有些害羞,但在肖屿躺上来那一刻,还是闭着眼睛撞进他怀里。
肖屿一把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着。
“你身上真暖和。”
任栗栗往他怀里又拱了两下,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舒坦地叹慰一声。
“男同志火气旺,以后我给你暖床。”
任栗栗勾唇,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那你以后先睡……床暖和了我再上来。”
“嗯,好,我记住了。”
肖屿在她头顶亲了亲,察觉到她语气中的睡意,沉声哄道:“睡吧,我在。”
肖屿身上太暖,暖呼呼的,小腹的坠痛似乎都消失了。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肖屿胸前的衣服,睡梦中眉头不自觉皱起。
肖屿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小腹上,用掌心的温度,替她暖着小腹。
也不知是不是起作用了,任栗栗呼吸间没了难受的哼唧,眉头也不会时不时皱起了。
看她总算没那么难受,肖屿维持着给她暖肚子的姿势,闭目养神。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阴沉的天,重新飘起飞雪。
肖兴国抱着肖恬恬,正在教她认字。
邱曼凝在雪下大之前,及时赶回了家。
肖兴国连忙倒了热水递上前,邱曼凝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接过水喝着。
“阿屿和栗栗呢?”
“都在房间睡着呢。”
“我刚跟兰姐说了,这堆衣服到时候都送出去,还有厨房的东西,到时候也给兰姐。”
“还有大队长那边,前阵麻烦人家不少,临走的时候,再送点东西过去。”
“好,这些事还早,你先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别冻感冒了。”
“衣服都没湿,换啥换。”
山上的雪也没多少,邱曼凝也懒得折腾。
但肖兴国不放心,非要让她脱了躺在床上。
邱曼凝拗不过他,还是照着他说的做。
等到了晚饭时间,肖兴国看了一眼睡着的邱曼凝,放轻动作起身,悄咪咪地出了房间去厨房。
刚把米淘洗好,肖屿也进来了。
两父子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中午吃的比较多,晚饭就随便应付一口。
“乖宝,起来吃饭了。还难不难受?要不我把饭端来房间。”
肖屿擦干净手,因为手还是冰的,也没敢直接去碰任栗栗,而是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两下。
任栗栗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眼睛还没睁开,就挣扎着坐起来。
“不要……出去吃……”
肖屿搓搓手,放肚子上暖了一会儿,确保不会冷到任栗栗后,这才敢去碰她。
“行行,你先穿好衣服,不然一会儿着凉,肚子又该难受了。”
肖屿找来衣服,本想自己给任栗栗穿的,但她醒来得太快,瞧见她手里的衣服,接过就自己穿起来。
睡前灌的水壶的水,已经变温了。
肖屿取走毛巾,将里面的温水直接倒了。
任栗栗穿好衣服,就一会儿的功夫,脸上的红润就褪去了。
“真的没事吗?我们就在房间吃也没事的。”
“就在房间吃,太安静了,一家人一起吃才热闹嘛。”
任栗栗对不放心的肖屿勾唇笑了笑,牵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
肖屿也是拿她没办法了,反手握紧她的手。
不过一会儿时间,她的手就冷得像是冰棍。
肖屿握紧了,走去客厅的这段距离,都偏着身子挡去风雪。
邱曼凝比任栗栗醒得早,从肖屿那儿听见她来事儿了,起床第一时间,就是把火升起来。
客厅没窗户,就一扇门,为了让室内暖和,邱曼凝在火升起来以后,就把门关得只留下一条缝。
任栗栗进屋,没感受到什么冷意,只有暖和。
“来啦,乖宝快来坐这里,这里吹不着风。”
邱曼凝冲着她招手,把距离火堆最近、又吹不到风的位置留给她。
“一会儿吃完饭,再喝点红糖水,热水壶也拎房间去,随时喝点热水,也能少难受一些。”
“嗯,谢谢妈妈。”
“乖,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邱曼凝一脸温柔的揉着任栗栗的脑袋,就在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肖恬恬也挤过来,蹭着任栗栗,在她身边坐下。
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自家妈妈妹妹抢占,肖屿站在原地沉默几秒,默默在任栗栗的对面坐下。
吃完晚饭,任栗栗本来还想着一起收拾,只是才起身,就被肖屿牵着回了房间。
她重新被塞回被子里,肖屿用毛巾裹好重新灌了水的水壶,递给她。
“要是无聊,就看看书,我收拾完,一会儿就来。”
肖屿拿了一本书递给他,交代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任栗栗看看手里的水壶和书,几秒后,低声笑起来。
每个月这样的事总会出现,可每一次,都让心里暖得发软。
被这么照顾久了,有时候她都有些恍惚,现在这么幸福的日子,真的不是死前做的美梦吗?
可她受伤会疼,感冒会难受。
就算是做梦,那也太真实了。
不过就算真的是梦,她也只希望这样的梦,能够再长些。
最好,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