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闻人语在水蓝星见得太多了。
说好听点叫不自量力。
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
闻人语嫌恶地收回视线，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疑惑地问端木卿：“你让我看这种人干什么？”
端木卿语气凝重：“我在林中小屋里，见过这个男人的画像。”
闻人语的脚步猛地一顿。
林中小屋的画像？
她脑海中闪过那些诡异扭曲的油画。
据她们推测，每一幅画，都代表着一个死去的灵魂。
“你确定？”闻人语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端木卿点了点头。
“我记得画上的内容。画里，他和一个人在互相斗殴。”
端木卿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因为那两个正在拼死搏斗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连衣服和神态都毫无二致，所以我当时多看了两眼，有点印象。”
闻人语听完，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这又代表了什么愿望呢？
如果端木卿没记错，那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很大概率也进过林中小屋，并且活了下来。
这同时还证明了另一件事。
“那这里的人，应该都是真实的幸存者咯？”闻人语看向端木卿。
端木卿收回视线：“至少部分是。”
但即便确认了这一点，甚至知道了那个男人身上可能藏着什么秘密，也到不了闻人语需要多看他一眼的地步。
不管那家伙是本体，还是被诅咒替换的怪物，只要别来沾边，闻人语就懒得管这种闲事。
两人在地摊区又简单转了一圈。
这里的物资大多没用，偶尔有几件成色不错的道具，摊主开出的价格也高得离谱。
在有系统交易所的情况下，这种地摊想生存，也只能靠骗了。
确认没有漏掉什么值得捡漏的好东西后，两人便原路返回了面包车。
刚走到车旁，江歌就给出了情报：“这些肉，可以放进融合台里融合。”
她擦了擦手：“你们在外面有什么发现？这里正常吗？”
闻人语眼睛一亮，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是不是怪物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这里的东西我们能融合就行了！”
闻人语转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废旧轮胎和不知名的变异生物材料。
那些在别人眼里毫无价值的垃圾，在拥有【万物融合台】的她眼里，全都是潜在的宝藏。
“如果能把这里的东西都融了，该多好……”闻人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中控台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叶景茂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那就全买下来，反正肉多。”
闻人语一喜，叶景茂的建议正合她意。
在烤肉的上官飞燕毫不客气地浇了一盆冷水。
“全买下来？豆干，你当玩游戏呢？”
“咱们要是真在这扫货，走的时候，那些人百分之百全跟在我们车后面。”
“甚至可能在这就会动手抢。”
叶景茂笑了：“说的好像你们现在不会被盯上一样。”
“相信我，不管他们是人是鬼，你们在这不干点什么，是绝对走不了的。”
闻人语嘿嘿一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枪或者弩，要是没有，那本小姐可要狠狠霸凌他们了！”
叶景茂拆台道：“闻人语，你不是说不用枪了吗？”
闻人语双手叉腰：“豆干！情绪话当不得真，你不知道吗？”
江歌怕闻人语再次失控，提醒道：“小语，主动权在我们，先看看情况。”
叶景茂摇头：“这就是好女孩吗，我悟了。”
“豆干！你给我闭嘴！”
正说着。
一个穿着灰扑扑工装外套的男人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
端木卿余光扫过这个男人的脸。
她认得他。
刚才那个自称临时管理的老赵过来搭讪时，这个男人就站在老赵身后不远处，眼神阴鸷，显然是老赵的核心手下。
“三十五斤。”男人把桶重重地放在地上，声音粗哑，“麻烦你们了。”
端木卿目光落在桶里。
桶里装满了切成大块的肉，血水混浊，表面还沾着一些泥沙。
她用剔骨刀翻动着那些肉块，试图辨认肉的来源和新鲜度。
起初，大部分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异犬类或啮齿类的肌肉组织，虽然粗糙，但也算正常。
然而，当她翻开底层的一块肉时，手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块带着部分皮下脂肪的肌肉组织。
端木卿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上面。
作为水蓝星的精英外科医生，她对人体解剖学的了解深入骨髓。
动物的肌肉纹理、筋膜走向，与人类有着绝对无法混淆的区别。
眼前这块肉的肌纤维排列、脂肪层的厚度比例，以及那层略显苍白的真皮层质感。
这绝对不是什么变异野兽的肉。
这是人的组织。
而且，从切口的平滑度来看，切下这块肉的刀很锋利，手法也很熟练。
端木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老赵的人，拿白肉来让她们烤？
他们是已经沦落到了吃同类的地步，还是……别有目的？
又或者，它们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在实现她们的“愿望”？
端木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穿着工装外套的男人。
男人被她冰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强撑着凶狠的表情：“看什么？赶紧拿走啊！你们不是说无限收吗？”
端木卿没有说话。
上官飞燕和江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草泥马的！大呼小叫什么？”上官飞燕踢了一脚塑料桶。
端木卿想了想，还是不动声色地将那块人肉翻到了最下面，用其他肉块掩盖住。
“这桶肉没清洗干净，不收。”端木卿用刀拍了拍塑料桶，“拿走。”
工装男一听，顿时火了。
“老子排了半天队，你们说不收就不收？耍老子呢！”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端木卿的衣领。
“砰！”
上官飞燕手中的棒球棍狠狠砸在工装男的手臂上，打得他“哎哟”一声，痛嚎缩手。
“再往前一步，敲碎你的脑袋。”上官飞燕眼神如刀。
男人显然不甘心就这么退走，梗着脖子喊道：“你们这是砸场子！大家可都看着呢！凭什么别人的肉能收，我们赵哥的肉就不行？”
周围排队的人群窃窃私语，气氛变得有些焦躁。
但没人替他说话。
“额……要不兄弟你去把肉再洗洗？”
“是啊，人家愿意帮忙，咱也不能给人添麻烦不是……”
他们要么在排队，要么有肉在烤，当然不希望出岔子。
正和叶景茂说悄悄话的闻人语听到动静，一脸不爽地从副驾驶探出头来。
她看着地上的塑料桶，又看了看端木卿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怎么回事？”闻人语问道。
端木卿凑到闻人语耳边：“白肉。”
闻人语眼睛一眯。
车厢内，叶景茂也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他们出招了，有意思。”
闻人语冷着脸下车，走到塑料桶前，一脚将桶踹翻。
带着腥臭味的血水和肉块瞬间倾泻在泥地上。
“带着你们的恶心东西，滚。”闻人语盯着工装男，一字一顿地说道。
工装男看着散落一地的肉块，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没再纠缠，而是深深地看了闻人语等人一眼，转身快步朝着服务区大楼的方向走去。
江歌看着工装男离去的背影：“看来，这里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闻人语冷笑一声。
“本小姐看上的东西，它最好是好拿，否则……”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