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市。深夜。
赵天霸和三十多个死忠被一窝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两个小时。传遍了城中村、台球厅和午夜烧烤摊。
“听说了没?霸哥折了。”
城西的一个露天大排档。光膀子的混混猛灌了一口扎啤。
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胸口的青龙纹身上。
“带了枪去堵季沉。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碰到,被一个两米高的哑巴保镖打出屎了。”
旁边撸串的黄毛手一哆嗦。
刚烤好的羊肉串掉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操。有枪都没用?那可是三十多个人啊!”
“更绝的是。季沉没自己动手。人家报的警!”
光膀子混混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连买枪的账单都给条子准备好了。霸哥这次进去,没个无期出不来。”
大排档里陷入死寂。
只剩下孜然遇到炭火发出的“滋啦”声。
地下世界地震了。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天道盟混口饭吃的残渣余孽。
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连赵天霸都被合法的手段玩死了,他们算个屁。
第二天上午。
龙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资产拍卖大厅。
狐三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
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手里拿着四海集团资产管理部的公章。坐在第一排。
台上。拍卖师敲下木槌。
“天道盟名下。城北区金碧辉煌KtV。含设备及十年使用权。起拍价三百万。”
“三百万。”狐三举起手里的号牌。声音平稳。
后排坐着几个本地的老板。互相看了一眼。
那是城北最大的场子。光装修就不止三百万。
但没人敢举牌。
四海集团看上的东西。谁敢抢?活腻了?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简直成了四海集团的个人扫货专场。
“城南富豪洗浴中心。两百万。”
“成交!”
“东区地下商业街经营权。五百万。”
“成交!”
狐三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
用不到市价三分之一的极低价格。
把天道盟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灰色产业。全盘合法接收。
三天后。
城北。金碧辉煌KtV。
原本闪烁着暧昧红光的霓虹招牌被拆了下来。
吊车发出轰鸣声。
换上了一块巨大的绿色LEd牌匾:四海量贩式纯K。
红姐穿着酒红色修身西服。
踩着高跟鞋。站在大堂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以前那种廉价香水和发酵酒水的混合味。
熏得人直皱眉头。
“把这些破沙发全扔了。”
红姐指着包厢里的真皮沙发。
“换成布艺的。灯光调亮。那种能变色的转灯全给我砸了。”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KtV经理和领班。
这些以前都是跟着赵天霸混的。现在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以后。咱们这叫绿色健康KtV。”
红姐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经营规范手册。拍得啪啪响。
“不准有陪酒。不准卖高价假酒。包厢门上必须有透明玻璃!”
一个染着红发的领班咽了口唾沫。
“红、红姐。那咱们靠啥赚钱啊。来这玩的,不就是图个刺激吗。”
“放屁!”
红姐高跟鞋在地砖上狠狠跺了一下。
“唱歌就好好唱。渴了喝矿泉水。饿了吃果盘。”
“谁敢在场子里搞那些乌七八糟的。我直接报警送他去陪赵天霸!”
红姐叉着腰。“老娘以前就是干这行的。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猫腻!”
与此同时。
城南的富豪洗浴中心。
几十个穿着四海安保制服的壮汉。正在大堂里清理那些乌烟瘴气的按摩床。
战虎光着大光头。
拿着红色的高音喇叭指挥。
“二楼那几个暗门,全给我拆了!砌成承重墙!”
“换成正规的温泉泡池和韩式汗蒸!”
“技师全去给我考国家认证的按摩师资格证!没证的不许上岗!”
洗浴中心的老师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哪是洗浴中心啊。这特么是老干部疗养院吧?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龙海市的面貌焕然一新。
那些以前让人晚上不敢出门的阴暗角落。
那些藏污纳垢的灰色场子。
全被四海集团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用绝对合法的手段碾平、改造。
街头没有了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因为他们都被花狗拉去四海单车做调度员了。天天盯着监控找车,比警察还尽责。
没有了午夜飙车的飞车党。
因为他们被编入了四海同城速递的夜间突击队。戴着头盔。为了不超时送外卖,把摩托车开出了F1赛车的感觉。
甚至连那些站街的失足妇女。
也被红姐拉去四海抖声搞直播带货了。
天天在镜头前卖农副产品。一口一个家人们。赚得比以前多,还干净。
龙海市的犯罪率。
断崖式暴跌。达到了建市以来的最低点。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实木办公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李市长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龙海市第三季度社会治安及经济发展综合报告》。
他看着上面的数据。
手都在微微发抖。
刑事案件发案率下降百分之八十。
外卖、出行、电商带动的新增就业岗位突破十万。
四海集团单季度纳税额突破二十亿。
李市长摘下老花镜。
揉了揉眉心。
“奇迹。这特么就是个奇迹。”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派干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谁能想到。
一座城市的治安和经济毒瘤。
最后是被一个混黑道起家的年轻人,用“物理威慑加合法经商”的手段给彻底拔除的。
黑帮打黑帮。最后全变成了纳税大户。
这剧本,连最敢写的小说家都不敢这么编。
李市长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让秘书处准备一份推荐信。”
他看着窗外那栋高耸入云的四海大厦。眼神深邃。
“季沉这小子。龙海市这池子水,已经快装不下他了。”
几天后。四海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季沉靠在椅背上。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
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
红色的底纹。上面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清华大学。
这是国内最顶尖的最高学府。
无数天之骄子和学术泰斗的圣地。
狐三站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
领带都被扯歪了。
“老大!清华啊!这可是清华啊!”
他声音发颤。“市里联合推荐的。请您去经管学院做一场公开演讲。”
狐三咽了口干沫。
“主题是《企业转型与社会责任》。下面坐着的可全是国内最牛的经济学家和商界精英!”
“老大。这是上面对咱们四海集团最大的认可!”
季沉停止了转笔。
钢笔“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我去清华演讲?”
季沉看着那份烫金的邀请函。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前黑帮龙头。
去给全国最顶尖的高材生讲怎么做企业?
这反差。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