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在空地上来回踱了几步，抬头往四周的树林里扫了一圈。
“胡飞——”他喊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在山林里荡开，“出来吧，别躲了。”
没人应他。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连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卡尔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孙鹏。
孙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左臂断成两截，血渗进泥土里，把那一小片地都染成了深色。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胸口还在起伏。
卡尔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掌心对准孙鹏的胸口。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越聚越浓，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手里转动。
“看来，他们是不会来了。”卡尔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就先送你上路，就当收点利息吧。”
暗红色的能量球在掌心越滚越大，从拳头大小长到了碗口那么大，光映在卡尔脸上，把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照得阴森。
孙鹏趴在地上，眼皮动了动，可人已经半昏迷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
树上的胡飞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攥紧了树枝，指甲掐进树皮里，掐出了几道白印。
“不行。”
胡飞咬紧了牙，牙根咬得咯吱响。
“不能赌。赌输了，孙鹏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金光在体表轰然炸开，整个人从树枝上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借着落势往前冲，把金光催到最浓，朝卡尔的方向扑了过去。
“住手，卡尔！”
声音在山林里炸开，惊得树上又飞起一片鸟。
卡尔手上的能量球没散，可动作停了。
他偏过头，看向从树林里冲出来的金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来了。”他把掌心的能量球往旁边一收，暗红色的光散了大半，可指尖还留了一点，跳来跳去。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看着他死。”
孙鹏听到胡飞的声音，从地上抬起头，脸色变了。
“胡飞！你疯了！快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左臂完全使不上劲，右臂撑着地面晃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胡飞没理他，金光覆体，在卡尔面前三步的位置站定。
卡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比胡飞高了大半个头，黑袍在夜风里微微鼓动，空荡荡的右袖管轻轻晃着。
“好久不见，胡飞。”
卡尔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上次，你那个金光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不过那时候有孙海涛在，今天可没人帮你了。”
胡飞没接话，金光在体表流转，眼睛盯着卡尔的左手。
“你是二级，我是四级。”卡尔往前迈了一步。
“你打不过我。这一点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
胡飞还是没说话。
“把东西交出来。”卡尔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个深色瓶子。
我知道在你身上，从粮仓里拿的。
交出来，我放你们两个走。”
“你怎么确定我身上有你要的东西？”
卡尔笑了一声，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觉得有点意思。
“行，那我就自己拿。”
他左手一挥，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成一道鞭状，手腕一抖，能量鞭朝胡飞抽过来。
胡飞金光硬接。能量鞭抽在金光上，“啪”的一声脆响，金光剧烈震荡，裂纹从接触点蔓延开去，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半个光罩。
胡飞退了半步，咬着牙稳住身形，金光重新凝实。
卡尔挑了挑眉。“能接一下，不错，比上次强多了。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说着卡尔手臂一挥，能量鞭势如破竹抽来。
胡飞侧身闪开。
能量鞭抽在他身后那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树干从中间炸开，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胡飞心里一沉。
这一鞭要是抽在金光上，绝对扛不住。
“胡飞！你别管我了！”孙鹏趴在地上喊，声音嘶哑，“你打不过他，快跑！”
胡飞没回头，金光重新凝实了一层。
“你闭嘴。我要是跑了，你死了，你爸还不拔了我的皮。”
卡尔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一声：“挺感人的。
行吧，我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路上有个伴。”
他左手再次抬起，这次暗红色的能量不再凝成鞭状，而是在掌心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能量烤得微微扭曲。
胡飞的金光催到极限，他知道这一下躲不开，只能硬接。
可就在卡尔即将出手的瞬间，山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胡飞太熟了。
黑死兽。
而且不止一只，嘶吼声此起彼伏，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越来越近。
卡尔的眉头皱了一下，掌心的能量球缓了一缓。
他偏头往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胡飞也听到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黑死兽？而且不止一只？
是本来就在山里的，还是被什么引过来的？
但不管是怎么来的，这是个机会。
如果能找到一只一级黑死兽，杀了它，能量池就能再满一点。
离三级虽然还有距离，可至少比现在多撑几下。
多撑几下，说不定就能等到张岚的救援，或者找到机会带孙鹏跑。
“卡尔，你听见了吗？”胡飞忽然笑了一下。
这山里，好像不止我们几个。”
卡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黑死兽，之前做实验的时候这附近的黑死兽明明都被清理干净了才对。”
“卡尔，你应该清楚，黑死兽一旦出现，就会瞄准最近的人类。
尤其是我们自疫者，恐怕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来了。”
胡飞说完，卡尔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
“呵，你是不是傻，我可是四级的自疫者，区区几只黑死兽，能奈我何？
倒是你，不过是一个二级自疫者，可要小心了。”
胡飞笑了笑。
“是吗，那你要不要赌一把，比谁干掉的黑死兽多？我赢了你就放了孙鹏，怎么样。”
卡尔愣了一下，看着胡飞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胡飞，我现在真是佩服你，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我抬手就能干掉你，还费那那么多功夫干什么？有病吗？”
说着卡尔抬手汇聚能量。
胡飞看着卡尔手中暗红色的能量，心中一沉。
不对啊，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种时候他不应该答应跟我打赌吗？
就在胡飞疑惑的时候，暗红色的能量爆射而出。
胡飞急忙扑向一旁躲避。
轰！胡飞只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热浪，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胡飞落地后，爬起身转头看向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