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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你看看我,都快三下巴嘞!”

她一面将莲藕往嘴里塞,一面凑到他面前,低下头挤出下巴给他看。

“你要是这样硬挤我也是有的。”他看了她一眼,目视前方笑道。

“我看看。”

她不信,定要他挤给自己看。

“驾着马车不看路,会轧到庄稼的。”宁雁行拒绝道。

山月伸过双手,将他头掰到自己面前,睁圆眼睛道:“我看看来。”

宁雁行拗不过她,只得低下头来,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清癯的下巴下并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山月两手一摊:“并没有。”

“那我是不如你。”

他正说着,山月已经捻了一块莲藕送到了他嘴边。

“呐,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也要把你照顾的很好。”

“好。”宁雁行张开口受用了。

山月这才笑嘻嘻地坐到他旁边。

行了一日的路,天色昏黑了下来,山凹里推出一轮明月来,这时正值十六的月色,升到天上十分明亮。

山月指着天上的星星,对着宁雁行笑道:“师父,你看天上有好多的星星,将来我若不在你身边,你抬头望见那满天星辰时,就会想起我。”

宁雁行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没有应答,而是指着不远处的亮光。

“那边就是客栈了,我们且去那里歇息一晚。”

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就到客栈了。

山月怀抱着夏至到了楼上客房,她将夏至放在桌上,从包裹里掏出小鱼干对着夏至道:“快吃吧,饿坏你了吧。”

冬至吃着碎鱼干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山月见它着实可爱,顺了顺它的毛,目光又落到它脖子上挂的小牌了。

“山?什么山?”

她见那牌子上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看到是四个字的痕迹,半猜到一个山字。

“小铃铛也不响了。”

她自言自语,起身四处张望。

宁雁行见她房门未关,走过来要嘱咐她晚间睡觉留心些。

见她在房中没头没脑的寻着什么,便站在门外问道:“在找什么?”

山月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来,见他就笑。

“夏至的铃铛不响了,我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放进去。”

说着就走到他跟前招呼道:“师父,快进来坐。”

宁雁行立在门外,只道:“不进去了,快睡吧,睡不着害怕时再来找我,窗户门都要关好。”

他见山月应了声就离开了。

夜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宁雁行在床上辗转反侧,又见山月不来找他,左右不能睡,心神不宁地坐了起来。

他忍耐一时,还是按捺不住,穿好衣服,推门走到她门前,在门口踌躇一阵,又要回去。

楼下伙计偷眼看着对着掌柜道:“这些有钱人可是作怪,夫妻俩不睡一屋闹别扭,你看这男的,半夜里还要去讨没趣。”

掌柜的斥道:“大半夜的,就你话多!”

伙计自觉没趣,伏在柜台处昏昏欲睡。

山月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忍耐着,骤然一个惊天巨雷打的她寒毛直竖,眼前又是黑影重重。

她缩在床角边,双眼死死地盯着黑影,惊悚到不能言语,夏至却蜷缩在床的另一角正睡的香。

“山月,还好吗?”

这时宁雁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慌忙跳下床,直奔着门的方向,打开门时,见他正满脸担忧的立在门外。

她一下子扑到他怀中,少见的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不怕了,我在这里。”宁雁行顺着她的乌亮的头发道。

却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怕她染上风寒,分开道:“进去吧。”

她这才恢复一点神智,吸着鼻子,光着脚丫子,跟在他身边强装镇定。

“我也不是怕,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那毒药不知怎地,总是叫我看到不好的事情。”

宁雁行进去将蜡烛点燃,见她又光着脚,催促道:“快去床上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她磨磨蹭蹭走到床边坐下,又对着他问道:“那你呢?”

“我一会把铺盖卷过来睡。”

他说着又给她端来一碗茶。

她喝完就面朝里躺下了,待宁雁行去取铺盖返回时,她又翻过身来看着他整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带着哭腔伤心道:“师父,我老是看到自己失去了你……”

宁雁行身子僵了一下,回眸看着她。

“所以总是在哭啊,睡不好。”

“是的。”

她哭唧唧的点头。

“我有说要离开你吗?”

“没有。”

“那你要离开我吗?”

“不要。”

“那此事就了结了。”宁雁行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声音格外清晰道。

屋里一阵沉默,山月在黑暗中又小声问:“师父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宁雁行翻了个身。

“睡着了为什么还能说话?”

“你要问什么?”

山月沉默片刻,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可以挨着你睡吗?”

“不可以。”宁雁行干脆利落的拒绝。

“哦,那好吧。”山月得到他的拒绝,失落道。

她翻身朝里不作声了。

没一会儿,房中有些窸窣的声音,只听见宁雁行像是在她耳边说话。

“把手给我。”

“嗯?”她立即翻身过来,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她的指尖刚触到他的肌肤,就被他一把握住,紧紧地攥着。

“睡吧。我将铺盖搭在你旁边,你要是害怕随时都能找到我。”

“哦。”山月毫无波澜地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抿着嘴,脸都要笑烂了。

那一夜里,她睡的格外的香甜,宁雁行在黑暗中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只是那手他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一夜暴雨后,空气难得清爽。

宁雁行一只手支起身子,见她正睡的熟,心里安稳地凝视着她。

片刻后,他留恋地松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到床上,自己起身出门去了。

麦月被夏至毛绒绒的背蹭醒,她懒懒地睁开眼,看着夏至贴着她亲昵的喵喵叫,就知道它这是饿了。

她朦朦胧胧的掏出一把小鱼干来,给它吃,自己揉了揉眼睛,朝着房里四顾时,竟寻不到宁雁行的身影,昨夜一切又好似做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