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游刚放完对日企夏普的狠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倒在落地窗前的座椅上。
“累了？”
苏清妍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将秘书茵茵刚冲好的黑咖啡递了过来。
“谈不上累。”徐子游抬手捏了捏眉心后，才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划过，让紧绷了一整场会议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只是感叹，这帮港岛的老貔貅们，明明踩在了时代飞速发展的风口上，却偏偏要等大棒砸到头上了，才舍得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清妍侧过脸，金丝眼镜后的清亮双眸落在徐子游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上。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一眼洞穿未来五到十年格局的眼光。”
她顿了顿，理了理耳边的秀发，轻声道，“今天你对联盟的态度虽然硬了点，但如果不强行推这一把，等将来曜界掌机真要做到在全球范围内能一个月铺货几十万台的时候，这帮老厂子根本连供货的边都摸不上，到时候只会被时代淘汰得更惨。”
“是啊，慈不掌兵，现在整个联盟都靠我们吃饭，岂能有丝毫懈怠。”徐子游将咖啡杯搁在窗台上，重新站起身，神色平静的望向对岸若隐若现的太平山，“他们今天或许会觉得我冷酷，等两年后他们靠着南山的廉价产能和科创的订单在港岛买山顶豪宅的时候，自然会懂我的苦心。”
夕阳的余晖穿过高耸的落地窗，将徐子游与其背后苏清妍的剪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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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科创集团如同精密运转的高速齿轮，在苏清妍亲自调度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先是尖沙咀漆咸道南那间只有二百多平方尺的“天穹科技”小办公室，那位懂日文的女文员给夏普总部连续发了几轮传真，反复确认随行人数、会谈时间与保密文本。
这位女文员叫小雨，是科创新近发掘的人才，精通英日韩三门外语，才二十五岁，却已在日资大机构和港英高级行所摸爬滚打了五六年。
这也是她入职科创后，苏清妍给她准备的第一个考验。
是龙是虫，就看她这次具体的表现了。
与此同时，九龙湾一间专门租来作技术演示的工厦单位里，周师傅领着几个老技术员，把借来的示波器和照度计统统重新校过一遍。
测试台旁专门挂了厚厚的黑遮光帘布，一边模拟白炽灯下的普通室内光线，一边用高强度的卤素灯照出近似户外烈日直射的使用情形。
乐富送来的旧工程板被严丝合缝地装在没有任何标记的灰黑色铝合金盒里，接头从背面引出。
屏幕上，十六种颜色的小方块在快速移动、放大、旋转，演示着极其顺滑的动态缩放，却看不出任何具体硬件规格的蛛丝马迹。
阿正还在盒盖外侧特意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提示：测试演示板，非量产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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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五日，周三。
香港启德机场的国际到达口，人头攒动。
从东京飞来的日航班机落地后，旅客从廊桥鱼贯而出，混进了熙攘的人流里。
一行穿着严整深色西装、提着黑色公文包的日本人缓步走出来，领头的是一位年过五旬、面容刻板的硬朗中年人，正是夏普面板事业部副部长佐藤一郎。
在其身后，除了两名商务随员，还跟着两位眼神锐利的资深技术专家，每人随身携带着一只沉甸甸的防震仪器箱。
其中一个机灵的商务随员一眼就看见了小雨手中举着的那张印着“天穹科技”的白纸牌，随即在佐藤耳边低声报告。
“佐藤阁下，天穹科技派来的接待车辆已经在外等候。”
佐藤一郎点点头，先是紧了紧风衣的领口，然后目光扫过机场外喧嚣繁华的九龙街景，眼神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与隐晦的疑惑。
“都打起精神来。”佐藤一郎沉声对身后的技术专家叮嘱道，“对方背后的神秘买家虽然资金雄厚，但我们夏普在面板这块是当之无愧的技术最强，要有自信！这次来，一是验证他们是否具备承担后续工程批研发费用的实力，二是摸清他们背后的真正买家到底是谁。”
商社出身的小雨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这一行人，举着纸牌穿过人流迎了上去，一套流利的敬语日语挨个打过招呼，然后将这群衣着严整、神色肃穆的日本客人，引上了两辆等候多时的黑色皇冠轿车，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坐进车里，佐藤一郎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掠过车窗外街景，状若随意地开口问道：“你们的负责董事今天会出席会谈吗？”
“今天的技术与商务初会，由委托方全权代表参加。”小雨坐在副驾驶，回头礼貌而得体地答道，“上午先在我司核对文件与资信，下午前往测试室。贵公司之前在回复函中提出的几项核心指标，我们的工程师都已经准备好了硬件测试环境。”
佐藤没有再问，只是轻轻颔了颔首。
作为夏普面板事业部实权人物，他对这趟香港之行抱有极大的怀疑。
在如他这般日本精英人士眼里，香港不过是一个依靠转口贸易、地产和纺织金融发财的弹丸之地，在半导体和高精尖显示技术领域完全是一片沙漠。
来港前，他专门去日本东京商工调查检索过天穹科技的底细：十万港币资本，一间租来的旧写字楼，一个挂名会计师董事。
凭这些背景，给夏普送去三万片定制半透反射面板的意向书，在习惯了看重资历与名门的日本商界看来，简直像是一桩荒谬的皮包公司转手买卖。
但偏偏，随意向书一起呈递上来的那份技术需求书，字字句句都表明对方很懂这方面的技术。
对方完全不纠缠宣传册上那些花哨夸大的色数噱头，反而紧紧死磕户外可读性、关掉背光后的对比度、电池动态负载，甚至连液晶模组允许加厚的极限毫米数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这绝非外行能写出来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夏普东京总部会破天荒地派他这个实权副部长亲自飞一趟香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漆咸道南那幢略显破败的写字楼下。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飘着影印店刺鼻的碳粉味。
天穹科技的招牌不过是门旁一块小小的铜牌，办公室里只摆着两张办公桌，传真机搁在靠墙的矮柜上，甚至连一间能同时坐下六个人的正规会议室都没有。
跟随佐藤同来的商务随员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份简陋的现场记录，眉头忍不住拧成了一个深结，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怒意。
然而，小雨却没有半点窘迫，镇定自若地请众人在隔壁临时租用的小会议室坐下，端来热茶，随后不紧不慢地摆上了两份汇丰银行开具的巨额付款能力资金证明，以及一份由香港顶级律所拟定、事先传真给夏普法务部审核过的双向保密文本。
“佐藤先生，这是我们委托方的资金担保与保密协议。”
佐藤翻看着那张数额惊人的银行担保函，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当他看到保密协议上要求对买方真实身份绝对隐匿的条款时，眉头再次挑起：
“贵公司连正式的产品名称与最终买方都不肯提供，却要求夏普签署如此苛刻的内部保密限制。这种合作安排，未免太偏向买方了吧？”
“佐藤先生，何来这么一说？贵方的实验数据、工艺参数与技术专利，同样受这份文件最高级别的保护。”
小雨不卑不亢地微笑应答，“我们双方今天只是讨论显示模组本身的技术可行性。最终买方会在签署正式联合开发协议时披露，而付款凭证是由汇丰银行直接核验的，您完全不必听我空口保证。”
随行的夏普商务随员核对了汇丰银行的公章与印鉴，凑到佐藤耳边低声确认了资金的真实性。
佐藤一郎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摘下钢笔帽，在保密文本上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来到香港后的第一次让步，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让步。
他倒要看看，这间逼仄破落的皮包公司背后，究竟藏着何方神圣。
一顿招待周到的日料之后，下午一点半，两辆皇冠驶入九龙湾一幢临街工厦。
楼下货车正在卸纸箱，工人推着木板车穿梭其间，门卫拿着登记簿挨个核对，才放了这群日本人上楼。
踏进秘密测试室，这里没有任何与科创相关的标志，墙边只摆着高精度的照度计、稳压电源，以及一只盖得严严实实的灰色金属盒。
夏普的两名日本技术专家刚进门，目光就被墙上那张手绘的对比度曲线图死死吸住了，横轴是环境照度，纵轴是两种模式下的实测对比度，数据点密密麻麻，连过渡区间都标了出来。
这是要真刀真枪地过招。
周师傅见客人到了，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只铝合金盒推到台面中央。
佐藤一郎一直负手站在最后。
他盯着那只盒子看了半晌，实在猜不透里面装的是什么路数的硬件，终于踱步上前，指节在盒盖边缘虚虚一点，用日语沉声问道：“贵方意向书里写的便携设备，连屏幕的实际切割尺寸和像素密度都还没有定，那我们今天，到底要测什么？”
小雨在一旁充当实时翻译。
“外壳和模组结构尚在微调。”周师傅头也不抬，“贵方只需要按我们给出的有效显示区、极限厚度与功耗红线来测试即可，如果符合我们的评估，会给贵方一个满意的报价。至于它最后装进什么硬件里，暂时不劳诸位操心。”
两位夏普工程师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他们从随身携带的防震金属箱里取出几片夹在特殊保护纸里的光学试样，那是夏普实验室目前最顶尖、但也极不成熟的半透反射结构分层样片。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样片放到测试灯下，接通电源，换了数个角度，又拿出随身带的细油性笔在数据表上快速记录。
然而，强光下，反射模式依然显得偏灰偏暗，色彩一旦加深，边缘便呈现出难以克服的显色不均。
“佐藤阁下，您也看到了。”
周师傅冷不丁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测试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夏普现在的半透反射样片，色彩吃得太厉害，导光板贴合的良率恐怕连三成都没有吧？按照这种成熟度，东京总部要砍掉你们这个项目，一点都不冤枉。”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佐藤一郎的心口！
佐藤一郎脸色巨变，身后的两名日本工程师更是如遭雷击，失声惊呼：“纳尼？！你们怎么会知道项目被总部……”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远在香港的买家，竟然对夏普内部最高级别的部门博弈与研发危机了如指掌！
正当气氛僵持到冰点、佐藤一郎被震得惊疑不定之际，测试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佐藤先生远来是客，周师傅，你又何必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一位五十出头、面容慈祥平和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上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霸气，反而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亲和感，周师傅闻言，立刻配合地退到一旁。
来者正是香港电子业协会副主席、文明电子董事总经理，吕明华。
吕明华是维港科创电子产业联盟的发起人之一，更是香港电子业少有的技术派与老前辈。
早在联盟大会上港岛这帮老厂主抱团逼宫前，吕明华就曾在私底下试图劝说这帮老兄弟顺应时代、抱紧科创大腿才是正道，却被认为是在帮科创当说客，碰了一鼻子灰。
后来徐子游在会议上雷霆出击，直接拿断绝合作与巨额利润强行整合了整个供应链，虽然成功化解危机，但吕明华心里却一直存着一份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觉得自己作为联盟实际上的二把手，没能在关乎联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帮徐子游分忧，愧对了对方对他的信任。
为了帮助这位助益科创良多的老大哥放开心结，正巧日本夏普代表要来，需要一个专业的‘演员’帮忙出面站台。
因为在谈判桌上，一旦科创集团这个名头过早暴露，日本人的警戒心会瞬间提到最高，甚至可能会漫天要价。
徐子游顺势找到吕明华，请他作为委托方的“全权首席代表”出面会一会日本夏普的时候，吕明华没有半点犹豫，当场推掉了其他所有的公开应酬，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
吕明华走到测试台前，用流利而严谨的英语沉稳开口：“我是香港电子业协会副主席、文明电子董事总经理、本次联合开发委托方全权首席代表，吕明华。”
他并没有透露任何与“维港科创”有关的字眼，将委托方的神秘感维系得滴水不漏。
但仅仅是“香港电子业协会副主席”这个一看就很有份量的行业头衔，就足以让佐藤一郎收敛起对普通皮包公司的轻视。
“吕先生。”
能被派来香港，佐藤一郎显然是有不错的英文水平，之前不说是傲慢使然，但现在他必须得收敛收敛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笑着伸手与吕明华握了握。
“没想到是香港电子业的领军人物亲自坐镇。可即便是贵协会牵头这个项目，我也得为我们夏普辩解一句，半透反射彩屏的技术壁垒极高，虽然实验品目前确实存在诸多问题，但我们夏普是全球唯一有希望量产它的企业。”
“全球唯一？”
吕明华平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长者看透世情的睿智与从容。
他侧过身，从随行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份红蓝线装订的财务与技术评估摘要，递到了佐藤一郎面前。
“佐藤先生，恕我直言，夏普的技术确实是顶尖的，但你们大阪巨头的官僚流程与居高临下的骄傲，在如今飞速迭代的消费电子市场，可能会变成最致命的短板。”
吕明华的声音温和，透露出的情报却让佐藤一郎：
“实不相瞒，西铁城的工程团队上周就已经向我们呈递了混流产线的改造方案；而精工爱普生的评估技术组，下周也会抵港。”
“如果夏普今天拿不出解决偏振片光损和良率爬坡的具体方案......”
吕明华语气风轻云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决：
“那这三万片工程批的研发资金，以及后续每年上百万片的独家采购大单，我就只能拱手送给西铁城或精工了。”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听闻佐藤副部长来之前向东京总部立下了保项军令状，不知其他日企拿到这笔单子的消息传回大阪，贵部门的预算，还保得住吗？”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佐藤一郎死死盯着桌上技术评估摘要中西铁城提供的实验室参数表，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高高在上的日本巨头架子，在这一瞬间被吕明华彻底粉碎！
“这……西铁城和精工爱普生，贵方怎么和这两家也推进得这么快？！”
佐藤一郎声音干涩，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身后的两位日本技术专家更是手足无措，甚至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凑在一起用极快的关西腔日语低声惊呼交流，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西铁城在中小尺寸液晶屏上的低功耗工艺，以及精工爱普生在微型驱动芯片上的造诣，本就是夏普在行业内最警惕的两位宿敌。
若说此前佐藤还怀疑这间“天穹科技”是在空手套白狼，那么现在摆在眼前的汇丰银行数百万美元资金担保，再加上香港电子业协会副主席吕明华的亲自背书，以及这番一桃杀三士的戏码，则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傲慢与疑虑！
正如吕明华所言，夏普面板事业部的这个半透反射彩屏项目，在大阪总部内部早已因为高昂的研发成本和低迷的良率，被多位常务董事斥为“烧钱的无底洞”。
如果不是面板研发部背书，以及佐藤一郎在董事会上立下了“半年内拿到工程批商业订单”的军令状，这个项目估计已经被总部划入裁撤名单了。
若是今天在香港铩羽而归，甚至眼睁睁看着这笔三万片工程批的研发资金落入西铁城或者精工爱普生的口袋。
一旦消息传回大阪，他佐藤一郎的职业生涯不仅彻底到头，整个夏普面板事业部未来的研发预算也必将被斩到腰斩！
“佐藤先生。”
吕明华看着眼前这群面色铁青、冷汗直冒的日本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感，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长者风度。
他缓缓揭开自己面前的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优雅地抿了一口。
想他老吕在港岛商界混迹了三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打这种“太极拳”。
吕明华没有给佐藤太多的喘息机会，顺手将茶杯放下，发出清脆一声轻响，把气氛再次拉回了自己的节奏里。
“佐藤先生，商场如战场，效率就是生命。我们委托方是个极其讲求效率的商业实体。”
“我们并没有偏袒任何一家企业的打算，谁能解决偏振片的光损问题，谁能把良率爬坡的周期缩短到三个月内，我们这笔至少价值上千万美元的长期供应链合同，自然就给谁。因为，我们只跟最有效率、最有诚意的合作伙伴玩。”
吕明华微笑着将双手交叉放在案头，眼神深邃而温和地注视着佐藤一郎：“夏普是显示领域的泰斗，我们非常尊重贵公司的技术积累。但如果佐藤副部长今天只是来考察买方的资信，或者还在为具体的合作模式纠结……那恐怕，我们只能期待下次合作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没有一句粗暴的威胁，但话里话外透露出的赶客之意，却如同软刀子割肉，让佐藤一郎的心底一片冰凉。
佐藤一郎死死捏着那份实验室参数表的边缘，手心的汗水几乎要把纸角浸湿。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西装领带，随后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吕明华郑重其事地深深躬身下去！
既然已经让步了一次，再让步一次也很正常吧，大和民族，本来就能屈能伸！
“吕主席！请务必再给我们夏普一个机会！”
佐藤一郎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决：“关于偏振片的光损和导光板贴合良率问题，只要给我们一周时间调整，我们的大阪研究所一定能拿出满意的改进方案！”
身后的两位日本技术专家见状，也连忙跟着躬下腰去，再不敢有丝毫高高在上的轻视。
测试台旁，一直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周师傅见状，嘴角微微抿了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按照此前徐子游交代好的策略，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嘴上承诺可没用，一切还是数据说话。”
“一定！一周后，我们一定准时带试样过来！”
佐藤一郎连忙应承下来，悬着的心这才稍微落下了半截。
半小时后，两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在夕阳的余晖中悻悻离开了九龙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