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FIFA总部。”
面对来自中国香港的客人，FIFA主席阿维兰热非常热情，上来就挨个拥抱。
“贵公司发来的传真我们收到了。坦白说，科创电子这个名字对我们来说有些陌生。但看到你们生产的这个，我想你们应该是很有实力的。”
阿维兰热适时举起办公室电脑旁的鼠标，这徐子游当然认得，不正是他们科创电子出品的飞燕初代吗，其弧顶处龙飞凤舞的科创LoGo异常醒目。
那是他在联盟创立后，找设计师专门搞的，科创的英文缩写是St，徐子游就在这个基础上，将龙形S与凤形t结合出了如今的LoGo。
他说这话的潜台词除了小b外，他们三包括商务律师都听明白了：我知道你们有钱，别用低价忽悠我。
徐子游与苏清妍对视一眼，后者会意，接过话头。
“阿维兰热主席，感谢您在百忙之中亲自接见我们。正如传真中所说，我们此行是为了获得FIFA世界杯的官方授权，用于开发一款主机平台的足球模拟游戏。”
阿维兰热靠在椅背上，这位FIFA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化之父”明显很沉得住气，双手交叉搁在腹部，没有打断她，而是静待她的下文。
“在谈具体条款之前，请允许我先说明一下我们为什么想做这款游戏。”
苏清妍思路清晰，语气平稳，“世界杯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体育赛事，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款真正配得上这个品牌的游戏作品。上一届世界杯的游戏授权，恕我直言，并没有发挥出世界杯品牌应有的商业价值。”
阿维兰热微微点头，没有否认，U.S. Gold那款游戏的失败在FIFA内部并不是秘密，法务部甚至专门为此做过一份复盘报告，结论是授权审核流程存在漏洞。
“科创电子在游戏开发领域虽然是一家年轻的公司，但我们其实已经成功卖了好几款游戏给世嘉与微软。”
苏清妍从文件夹中抽出几份文件，依次放在阿维兰热面前。
微软他自然了解，“你们和世嘉的合作？”他抬起头，“世嘉不是做街机的吗？”
只能说欧洲的主机还不是很流行，即便目前欧洲主机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世嘉在c64等主流电脑平台面前，依然不够看，以至于这位FIFA主席对世嘉的印象还停留在街机时代。
“是的。世嘉即将在今年十月推出全球第一台16位家用游戏主机，我们的一款开放世界RpG游戏已经入选了这台主机的首发阵容。”
苏清妍顿了顿，“而这次我们希望获得FIFA授权的足球模拟游戏，同样计划在这台新主机上首发。md的硬件性能远超目前市面上所有家用游戏机，尤其是在数据处理和模拟运算方面，可以完美支撑我们即将开发的足球模拟游戏。”
阿维兰热放下文件，目光在徐子游和苏清妍之间来回移动。
“坦白地说，上一次我们合作的游戏授权商，让我们很失望。一款被杂志评价为‘最大的游戏开发丑闻’的作品，挂着世界杯的官方标志，却连最基本的游戏质量都保证不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理解，现在我对任何新授权都持非常谨慎的态度，抱歉。嗯，你们刚才说，想做一款足球模拟游戏。具体说说看，玩家在游戏里能做什么？”
阿维兰热首先是个足球人，然后才是位商人，跟他谈钱是伤感情的，不如直接跟他谈球。
徐子游眼神示意苏清妍，意思这个问题由他来回答。
“阿维兰热主席，玩家在游戏中扮演的不是球员，不是教练，而是一个足球俱乐部的管理者。他要负责制定战术、买卖球员、管理俱乐部财政、应对媒体和球迷的压力。
如果FIFA愿意提供授权，那么游戏里会完全按照真实赛制来，玩家可以用任何一个国家队，从预选赛到小组赛再到淘汰赛，一路杀到决赛，最终捧起大力神杯。”
阿维兰热前面还不置可否，听到大力神杯立马来劲了，“也就是说，在游戏里，巴西队可以再次赢得世界杯？”
“不止可以，”摸清了这位主席的喜好，徐子游非常认真地看着他回复道，“在游戏里，巴西队可以赢很多次。”
阿维兰热靠回椅背，嘴角还挂着笑意，他当然知道徐子游在投其所好。
巴西人对足球的感情从来不需要掩饰，但一个能让全世界年轻人在客厅里模拟世界杯的游戏，这个想法本身确实打动了他。
1974年他刚当上FIFA主席时，就提出过“让足球走向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口号，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帮他实现这个目标。
“上家游戏我们开的授权费是3000美元每年，看在你打动我的份上，我可以维持这个友情价。那么，授权期限方面，贵司有什么设想？”
毕竟不是独家授权，这种每个游戏公司都能来找FIFA要的授权，他们FIFA目前还没看出有很高的价值。
徐子游没有犹豫，开口就是十年，“覆盖1990、1994、1998三届世界杯。”
阿维兰热挑了挑眉。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FIFA历史上从未签过十年的授权合同。贵司的提案确实很有魄力，但魄力和风险往往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我签了这份合同，十年后FIFA的游戏授权收入仍然停留在今天的水平，而市场已经翻了十倍，我在执委会面前就很难交代了。”
“阿维兰热主席，我理解您的顾虑。正因如此，我们可以在合同里对赌，市场如果真的翻了10倍的话，那么第十年我方愿意付10倍于首年的授权费。”
徐子游算过了，即使每年都达成对赌，第10年也不过是3万美元，也许此时的FIFA会觉得很多，但在徐子游看来，赚翻了好吗。
更何况达成对赌，意味着市场增大，而市场增大，意味着他赚的肯定更多，怎么算都是赢！
阿维兰热憋了半天，想不出徐子游这个年轻人如此大胆的原因，只能冒出一句，“你们很自信。”
“因为我们是唯一一家愿意为世界杯品牌投入十年资源的游戏公司。其他公司只想买一届世界杯的冠名权，只看重世界杯期间短暂的热度，而我们想买的是世界杯的未来。”
苏清妍在一旁帮腔接话，语气诚恳，“阿维兰热主席，您执掌FIFA十四年，推动了世界杯的商业化和全球化，让世界杯从欧洲和南美的赛事变成全人类的盛典。这款游戏，可以让世界杯的旗帜插到每一个有电视机的客厅里。十年后，当全世界的孩子都在用游戏模拟世界杯的时候，他们会记住一件事：是FIFA把这个梦想带给了他们。”
阿维兰热沉默了一会儿，10年合同对FIFA来说还是风险太高，执委会不太可能接受这种复杂机制。
“十年合同还是太长，”他还是开口拒绝了，但给出了另一个更有余地的方案，“先签六年覆盖两届世界杯，合同里可以附带自动续约四年的条件，如果当时贵方的游戏能一年卖出500万份以上，我方允许继续续约，以对赌的顶格价。但如果你们中途违约或游戏质量太差引发球迷不满的话，FIFA有权单方面终止授权，已支付的授权费不予退还。这个条款必须写进合同。”
“可以接受。”徐子游当场拍板，突然想到世界杯价值不应该仅仅是在游戏里，他还有鼠标产业呢，完全可以生产世界杯的周边鼠标或者鼠标垫赚钱，他也跟着提出了个附加条款，“我们希望协议能涵盖游戏衍生周边，包括但不限于海报、小玩具和外设类产品，以支持我方与FIFA的长期品牌合作，帮助推广足球运动给更多的年轻玩家。”
“没问题，但这是额外的价钱......”阿维兰热好整以暇的看着徐子游，期待对方能开出什么价。
最后还是苏清妍精明，主动抛出两个看上去就差别很大的选择，“两个方案，看阿维兰热主席更青睐哪个，一个是10%周边纯利润分成，另一个是一次性的30万美元。”
阿维兰热暗自心里盘算，通常来说他们签的非独家额外周边往往只是几千到小几万美元打包，这30万现金级别已经算是周边授权中的巨款了。
在阿维兰热看来，一个非独家的周边授权而已，纯赚的买卖，10%就是赌对方的未来，30万拿的就是目前的暴利。
最终，他还是选了后者，他承认自己远不如对面这个年轻人自信，也许他年轻二十年，也能这般轻狂。
双方最后在FIFA法务部与商务律师的共同见证下正式签署了授权合同，毕竟只是普通的商业授权，还是一家游戏公司的非独家授权，也不是什么10年的离谱合同，他一个主席就可以亲自拍板。
88年的FIFA显然还没学会互联网时代的傲慢，它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是未来整个体育产业最赚钱的版权金矿。
若干年后，阿维兰热主席应该会后悔自己怎么就贪了这区区30万美元。
送走徐子游一行人，阿维兰热拿起飞燕鼠标盯着那个LoGo看了许久，这个已经七十二岁的老人最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十年，好吧。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在这个位置呢？大力神杯可以被很多人举起，但椅子……终究只能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