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0章 有证的不如手上有活的

凌屿川在石棺南侧站定。

发丘指探出去,指尖贴上棺盖边缘的阴刻星图。

北斗七星第三颗星和第四颗星之间嵌着青铜榫头,

手指扣进去往上一挑,咔哒一声卡榫松脱。

五指扣住棺盖边缘,手臂肌肉绷紧——

几百斤重的青石棺盖被单手抬离棺身,

石料碾磨的声响沉得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侧身一甩,棺盖翻过半个圈砸在石台地面上,轰然巨响。

考古队的老教授从石龛前弹起来,

拓包掉在地上,墨汁泼了一裤腿。

“不能动!这是国家一级文物!你有什么证!

你有考古资质吗!你有审批文件吗!”

唾沫星子喷到半空。

凌屿川看都没看老教授。

目光不在棺内,在墓室西北角。

那里有一片浓得反常的暗影,

连直播球打过去的冷光都照不透。

暗影贴着石壁,没有固定的形状,

在磷光照射不到的边缘缓缓蠕动。

它所经过之处,石壁上的铭文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直播球悬在右肩后方,冷光打在棺内。

棺里躺着一具完整的古尸,

皮肤发黑但没有腐烂,身上裹着玉片和丝帛,

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上七颗星辰的凹槽里嵌着暗红色朱砂,

在磷光下缓缓流动。

直播间弹幕刷出来。

“证能让粽子不咬人吗。”

“有证的跑得比谁都快。”

“他是来开棺不是来考编。”

“手就是证。”

古尸直挺挺地从棺内弹了起来。

从棺底弹到半空,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稳稳落在石棺边缘上,

十根乌黑的指甲在磷光下泛着寒光。

“开枪!”科学家队伍里有人吼。

几个背枪的同时拔枪,枪声在密闭墓室里炸成一片。

子弹打在古尸胸口的玉片上弹开,

弹头嵌进发黑皮肤里连一滴血都没打出来。

古尸偏了一下头,从棺沿上弹射出去,

直接扑进科学家队伍中间。

高个子刚抬枪就被古尸攥住脖子。

指甲刺进颈侧,整个人甩飞出去砸在石壁上,颈椎断了。

穿冲锋衣的转身要跑,

古尸从背后一爪掏穿后背,提起来砸在石棺边缘,脊椎骨断成两截。

蹲在地上捡枪的被古尸一脚踩碎胸腔。

趴在石台上往石门方向爬的,十根指甲从后脑勺捅进去。

血溅在棺身铭文上,顺着楚系文字往下淌。

三个科学家当场死了,

两个考古队的年轻研究员瘫在石龛底下发抖,

还有一个刚才喊资质喊得最大声的蹲在陪葬品堆后面抱着头哭。

老教授坐在地上发抖,手里扫描仪还在工作,

仪器屏幕上跳着铭文编号。

“这是鲁殇王的棺……你没有证件……你没有审批……你没有……”

古尸转过来。

黑洞洞的眼眶对准老教授。

十根指甲并成一把刀尖,弹了过去。

凌屿川没有看这一幕。

脚尖在石台地面上一点,整个人拔起来,

从古尸头顶翻过去,朝墓室西北角那片暗影追去。

直播球瞬间加速,冷光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线紧跟着掠出。

暗影在靠近的瞬间从石壁上剥离下来,

缩成一道极快的黑线,贴着地面往石门方向滑去——

像一个人弯着腰在爬,但关节反折,四肢贴地,速度快得不像活物。

“那是什么——”有人尖叫。

凌屿川踩着陪葬品堆借力,整个人横掠过半个墓室,

一脚蹬在石壁上翻过追捕组头顶,落地时靴底在石台上刮出一道白痕。

暗影从石门缝里挤了出去。

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甬道里。

直播球的冷光追着背影,在黑暗里拖成一道残影,也消失在石门之外。

墓室里,老教授被助手拽着衣领往后拖。

古尸的指甲擦着额头划过去,额头上划开一道血槽,再慢半秒就是脑门。

仰面摔在石台上,扫描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摔成两半。

古尸落地之后没有追任何人。

转了一圈,黑洞洞的眼眶扫过墓室里所有人——

科学家缩在装备箱后面,考古队的趴在石龛底下,追捕组把枪口对着却没有人敢开。

古尸从地上弹起来,重新落回石棺边缘上。

蹲在棺沿,十根指甲垂在棺内,面朝石门方向。

不动了。

墓室里只剩下喘气声和哭声。

老教授捂着额头坐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淌下来,嘴里还在念着“文物……审批……资质……”

三叔走过去捡起碎成两半的青铜面具,翻过来,内侧刻着一行极小极细的符号。

“这具不是鲁殇王。

鲁殇王的棺椁外会放一具活殉戴七星面具,面具内侧刻的是守。

我写过这个。

这口石棺底下还有一层——真正的墓主在下面。”

导控室里陈维把回放调到追出去的那一帧。

画面放慢四倍——

脚尖点地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拔起来,

从古尸头顶翻过去,掠过半个墓室,落地追出石门。

全程没有看古尸一眼。

古尸杀人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但暗影一动就追出去了。

何伟明摘下眼镜。

“不是不救人。是来追东西的。

古尸不是目标,墙角那个才是。”

沈知秋把咖啡杯搁在桌上,手凉透了。

科学家那边无框眼镜的蹲在地上把便携扫描仪关了。

身后躺着三具同事的尸体,血从石台上淌过来浸湿了鞋底。

扛枪的靠在石壁上问还要扫描吗。

无框眼镜的摇了摇头。

刚才老教授喊着“你有什么证”的时候,凌屿川连眼皮都没抬。

不是心虚,是不需要。

那三个死了的同事个个有证,个个有资质,个个有红头文件。

现在全躺在地上了。

证件拦不住古尸,文件挡不住那十根指甲。

就像那些有真本事的民间中医,

一针下去把病治好了,旁边穿白大褂的围上来问行医资格证。

问治过多少人,说先拿资格证。

问救过多少命,说没有执业印章。

说到底是动到蛋糕了——

真把病治好了,后面排队的还怎么收钱。

真有本事的不靠那几页纸,手上活就是证。

方远把枪收进枪套。

雷战把枪托搁在肩膀上又放下来。

“刚才不是不救人。

那三个人的死是拦不住的——

自己往粽子身上撞,谁也拉不回来。

古尸蹲上棺沿之后没再动了,老教授的命是捡回来的。

但不是古尸手下留情——是走之前那一眼。

古尸在怕。”

往地上那些尸体扫了一眼,

“有证的不一定能救命,能救命的不一定有证。

躺地上的个个证件齐全。”

刘志豪蹲在土路边上,手机屏幕里凌屿川追出石门。

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

“前几天在监狱里拿刀背拍我脸的时候,对我笑了一下。

刚才老教授问要证,没表情。

古尸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表情。

但墙角那个黑东西一动,追出去了。

不救人是因为有更要命的东西在跑。”

阿杰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

“开枪的有执照,考古的有资质,喊得最凶的跑得最快。

从头到尾没喊过一个字的,追那团黑影去了。

那才是真本事要对付的东西。”

老K把假发套摘下来扇了扇风。

“蛋糕就在那摆着。

真开了棺,后面的人就没饭吃了。

所以才问要证。

没证就把棺开了,以后还怎么混。

真有本事的不跟粽子耗,追的是更大的东西。

粽子自己蹲下来,不敢拦。”

石棺旁边,三叔把手伸进棺底藏棺。

金缕玉衣的玉片在手指下冰凉光滑。

鲁殇王的骨骸安静地躺着,

头颅搁在七星玉枕上,手指骨节完好。

两千多年前坐在王座上问能不能修墓,没答应。

现在躺在这里,刚才替他开了棺,又去追更古旧的东西了。

“还有别的墓。”

把碎面具放回棺底,看着石门方向,

“我写的那些——都是走过的。还在追。”

甬道深处。

黑暗里那道黑影贴着石壁拐进一条岔道,

速度快得像水蛇在水面上窜。

凌屿川踩在岔道口的石壁上借力侧翻,

靴底在滑腻的苔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前方极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嘶鸣——

不像人,不像兽,像是被封在石壁里很久很久的东西在呼吸。

右手往后伸,握住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刀身从背后拔出一截,乌光在黑暗里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