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枪响。
子弹以每秒四百米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向凌屿川的右腿。
凌屿川的身体在枪响的同时就已经偏移。
不是看见子弹再躲——视觉信号传到大脑需要零点一秒,那时子弹已经飞过三十米。
偏移发生在扣扳机的瞬间,在子弹离开枪膛之前,就已经预判了弹道。
子弹擦着连帽衫的下摆飞过,打在身后墙壁上,溅起一蓬水泥碎屑。
侧身的幅度极小,刚好让子弹落空,又刚好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
领队瞳孔收缩:“继续开枪!”
第二枪。
第三枪。
第四枪。
八支枪交替开火,子弹从不同角度射来,织成一张覆盖甬道的火网。
凌屿川的身影在网中穿行。
那不是普通人的闪避方式。
普通人会大幅度躲闪,会找掩体,会用翻滚来减少暴露面积。
但凌屿川不是。
凌屿川的闪避幅度极小,身体在子弹的缝隙之间游走。
每一次偏移都刚好让弹道落空,又刚好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
凌屿川前进的速度甚至没有减慢。
第一颗子弹从右侧射来,身体微侧,子弹从胸前擦过。
第二颗子弹从正面射来,偏头,子弹从耳畔掠过。
第三颗子弹瞄准左腿,收腿旋步,子弹打在鞋底刚才踩过的地面。
第四颗和第五颗几乎是同时到的,凌屿川从两发子弹的间隙中穿过去,连帽衫被气流掀起又落下。
八个人的弹匣在十二秒内全部打空。
枪声停歇的瞬间,弹匣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凌屿川动了。
不再是走。
是掠。
黑色身影在甬道里拉出一道残影,欺近第一个狱警。
那人还没来得及举起枪托格挡,一只拳头已经撞在防弹背心下方——腹部最柔软的位置。
冲击力透过凯夫拉纤维灌进腹腔,这个超过八十公斤的男人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
在晕厥前的最后一秒,那人看见凌屿川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凌屿川借着出拳的惯性旋身。
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轴穿过,旋转的同时左腿扫出。
第二个狱警刚举起枪托要砸,小腿被扫中,身体失去平衡往侧面栽倒。
还没落地,一记掌刀敲在手腕上,枪脱手。
紧接着同样的掌刀上扬,精准切在下颌——这人眼白翻起,软倒在地。
第三个人从侧后方扑上来,张开双臂想锁住凌屿川的双臂。
凌屿川没有回头。
身体往下沉,重心瞬间降低,让对方的环抱落了空。
紧接着肘部后撞,正中那人肋骨下缘。
闷哼声还没落地,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后颈——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四和第五个人从左右两侧同时冲上来,两把枪托一个砸头一个扫腿。
凌屿川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的时机踩得极准——正好是两人力量用老、新力未生的那个半秒间隙。
两把枪托擦着后背和胸口落空。
双手同时探出,左手扣住一人手腕往外翻,关节扭转到极限,枪脱手;右手五指扣住另一人肩膀往内拉,膝盖同时上顶——膝盖撞进腹部,那人眼睛瞪圆,弯成一只煮熟的虾,缓缓滑倒。
第六个人看到了机会。
凌屿川正背对着他。
第六人举枪瞄准那条黑色背影,手指扣上扳机。
凌屿川的后脑勺没有长眼睛。
但凌屿川听见了扳机弹簧压缩的细微声响——金属丝被绷紧时发出的那种极细极尖锐的摩擦声。
凌屿川的身体在枪响之前就已经偏转。
子弹从帽兜边缘穿过,灼热的气流烫焦了一小片布料边缘。
转身。
帽檐下的眼睛看着那个开枪的人。
那人的手抖了。
一拳。
正中腹部。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六人跪倒在地,捂着肚子,脸上血色尽失。
第七个人还没来得及举枪,面前已经站了一个黑影。
那人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一只手伸过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捏住枪管,往旁边轻轻一推——枪口偏转,指向墙壁。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
砰的一声,子弹打进了墙里,碎屑弹在脸上。
松开枪管。
化掌为刀,在颈侧轻轻一落。
第七人也倒下了。
最后一个是领队。
领队背靠着铁大门,手里握着枪,枪口指着面前的黑影。
手指在扳机上发抖,指节发白。
领队的眼睛对上了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幽深,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屿川的声音很轻。
从帽檐下传出来,淡得像隔着一层雾。
然后凌屿川伸出手,捏住枪管,往旁边一推。
同样的掌刀。
同样的颈侧。
领队眼白翻起,软倒在地。
八个人。
全部倒地。
没有流血,没有致命伤。
全部一击丧失行动能力。
甬道里只剩下警报声还在响。
直播间已经不是“炸”能形容的了。
弹幕池滚动速度快到完全看不清内容,白茫茫一片像暴风雪压过屏幕。
服务器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技术组全体人员满头大汗地加带宽。
社交媒体上的热搜瞬间登顶——“全球通缉 张起灵”“20号选手 躲子弹”“监狱越狱 轻功”三条词条同时冲进前十。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子弹全躲了????那是子弹!!!”
“不是躲一颗!!是八支枪!!连射!!!”
“他动了之后地上倒了一片!!我甚至没看清过程!!!”
“慢放!!导播求求了给我慢放!!!”
导播在后台切了慢镜头回放。
画面被放慢到八分之一速,每一个动作被逐帧分解——
侧身让过第一颗子弹时,第二颗子弹还没有出膛。
闪开第二颗的瞬间,已经朝第一个狱警迈出了半步。
防御与进攻之间没有任何停顿,闪避的同时已经在出拳。
拳击腹部——臂展完全伸展,冲击力从肩膀传递到拳头,贯穿防弹背心。
扫腿——支撑腿膝盖微弯,发力链条从脚踝到髋关节一气呵成。
掌刀切腕——五指并拢,指节微曲,落点精准在腕部神经丛。
肘击肋骨——转身的惯性加上肘部加速度,力量全部集中在肘尖。
“这不是格斗术。”演播室里,沈知秋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格斗术有起手式,有攻防转换的间隙,有思考的停顿。凌屿川没有。
凌屿川的每一个动作都无缝衔接,防御和进攻完全融为一体。像是——”
沈知秋顿住了。
“像是什么?”主持人催问。
“像是战斗不是大脑的指令,是身体的本能。”沈知秋说。
何伟明的眼镜歪到鼻梁上,忘了推。
好半天,何伟明才憋出一句:“这个凌屿川……凌屿川的履历真的没问题吗?孤儿院长大,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
主持人的声音也在飘:“节目组确认过了,履历完全真实。他就是随机抽中的素人。”
“那这怎么解释?”何伟明指着屏幕上定格的慢动作画面,“躲子弹?
一个人放倒八个持枪狱警?还有刚才上墙拆格栅——那个高度三米五,两步就上去了!这伸手速度还是人吗?子弹那么快的速度都能躲过!”
弹幕跟着何伟明的话疯狂滚动——
“张起灵本人穿过来了吧!!!”
“就是张起灵!!这身法这速度这战斗力!!不是张起灵是谁!!!”
“我起鸡皮疙瘩了!!刚才躲子弹的身法跟终极笔记里一模一样!!!”
“小说里的张起灵穿越到现实了是吧!!!”
“子弹那么快的速度都能躲过,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没有剧本!!这是直播!!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追捕组还不知道!!追捕组还蒙在鼓里!!!”
“追捕组不能看直播!!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追捕组看到现场报告会疯的!!!”
画面里,凌屿川弯腰从领队腰间解下钥匙串。
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