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太子殿下就是皇上一手带大的。”清梅的言外之意在场之人没有听不懂的。
清竹、清兰、清菊、李荣海脸色都不好看。
太子和众位王爷阿哥的待遇,他们都是知道的。
尤其是李荣海,他已经投靠翊侧妃了,就是想搏个前程,慈宁宫的总管大太监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可现在……
柔则淡定的放下布料,不在意的笑笑:“殿下爱子心切,大阿哥是毓庆宫唯一的男丁,如今生母不能照顾,自然要殿下这个做阿玛的多费心。好了,咱们院里一堆事呢,你们是都不忙是吗?要不要我让底下人腾出些活计给你们做?”
梅兰竹菊见主子都不着急,她们也不急了。最差以后小主子也是王爷,差不到哪去的,就是心疼主子要被李佳氏那个恶毒的女人压一头。
李荣海则是认命了,没人喜欢墙头草的奴才,落子无悔,就这样吧。况且,未来还长,大阿哥弘晳还是个三岁奶娃,小主子还没出现,一切皆有可能。
自从知道了柔则的态度,西跨院就开启了平静的生活。
康熙后宫没有皇后,惠宜德荣四妃就是最大的,因此没有请安的规矩。
太子妃瓜尔佳氏注重名声,同在紫禁城生活,也不好让毓庆宫的妾室天天来请安,而她也没空。
康熙把后宫的宫权都给了太子妃瓜尔佳氏。
太子妃不仅要管着毓庆宫的后院,还要管着康熙的后宫公务,一天天看账本就看的头晕眼花,哪有时间让妾室天天请安。
毓庆宫除了新进人,日常都是逢十去正院给太子妃请安。
太子妃无宠有权,李佳氏做不到下毒暗害,只能挑拨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导致太子胤礽对太子妃瓜尔佳氏就像是对待下属,几乎没有感情。
太子除了初一十五去正院歇息,几乎从不去过夜,太子妃能怀上孩子才怪了。
而太子妃为了稳住地位,活成了皇家儿媳的典范,端庄大气,规矩板正。
只是太子偏心有子的李佳氏,太子妃才不得已在毓庆宫内处处忍让。
柔则进府后除了第一天敬茶,还没再去请过安呢!
今天本来该去的,可太子妃瓜尔佳氏昨天派人来通知,要带柔则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毓庆宫内的请安就免了。
柔则这才想起来,她身为上了皇家玉牒的侧福晋,嫁入毓庆宫后,要择吉日由太子妃带着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
在上个世界她也看过古装剧,一直以为“择吉日”就是随便哪天呢,可真到了古代,才知道这吉日都是钦天监算出来的。
而民间:
贵族找阴阳先生或者去命馆,请先生拿《协纪辨方书》对照八字择日。
普通小老百姓找本地择日老先生,翻坊间通书、皇历选日子。
“主子,只簪点翠海棠吗?会不会太素淡了?”清兰踌躇道:“毕竟第一次面圣,会不会让皇上觉得失礼?”
柔则从清兰手里拿过点翠海棠的簪子,自己戴上了:“我只是侧妃,太子妃不是张扬性子,穿戴简约,我也要简单一些才好。”
清兰叹了口气,继续帮柔则整理头发:“确实,宫里处处都是规矩和品级,半点不能疏忽逾制。”
——
太子妃行在前面,一身杏黄吉服,钿上东珠璀璨。
柔则身着香色四爪蟒袍外罩石青吉服褂,规矩的紧跟其后。
两人从后星门出了毓庆宫,前门不是她们能随便出入的。
太子妃由太子带着还可以,柔则就不行了。
柔则感觉自己都快成忍者神龟了,不过,她还是挺好奇紫禁城什么样的,默默打量着,果然比后世景点豪华气派多了。
两人经由奉先殿南夹道 ,又沿宫道向西走过景和门,终于到了乾清宫。
守在门口的依旧是魏珠。
“奴才请太子妃娘娘安,翊侧妃娘娘安!”
“魏总管,不必多礼!”太子妃和善的叫起,又问道:“皇阿玛此时可有空闲?我带翊侧妃过来给皇阿玛请安!”
柔则安分的跟着太子妃,打量着这位康熙身边的第三大太监魏珠,面白无须,身形圆润,长得一张天生笑脸,给人一种好接近的感觉。
魏珠笑呵呵的起身:“皇上正在处理奏折,早通知奴才,您二位到了直接请进去。”
魏珠说着话,也隐晦快速的瞥了柔则一眼。
就这一眼,他脑子就差点宕机了。
这……
世上竟有如此貌美之人?
简直不似凡世生人,怕不是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他毕竟在御前行走多年,一瞬间的失态立刻就掩藏好了。
“太子妃娘娘、翊侧妃娘娘,您二位进去吧!”
太子妃笑容端方:“有劳魏总管了。”
柔则也跟着说了句:“有劳了!”
哎呦,这声音也好听,太子殿下真是好命啊!魏珠心里碎碎念,笑容越发谦卑了。
殿门打开,惊动了正在批阅奏折的康熙和站的笔直的梁九功。
康熙抬头望去,仿佛见到了传说中的瑶池仙子,瑰姿艳逸,仪静体闲,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他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乌拉那拉·柔则!
梁九功更是看傻了眼,而后迅速低头,老脸一红,可不敢再看了,只觉那等神女,便是被他看上一眼,也是亵渎了。
“儿媳参见皇阿玛,恭请皇阿玛圣安!”太子妃率先行礼。
柔则默默跟上,心里告诉自己这是红尘炼心,要遵守世界基本规则和逻辑。
“奴才乌拉那拉氏恭请皇上圣安!”
康熙被两道请安声拉回了神,仰赖于大清行礼不允许直视圣颜的规矩,没人发现他的失神。
喉头滚动间稳住了心神,才恢复惯常的语气:“嗯,起吧!梁九功,赐座!”
梁九功愣了下,赶紧低着头引领太子妃和柔则落座。
太子妃瓜尔佳氏愣怔了一瞬,很快恢复了,乖乖听话坐下。
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不明白为何就赐座了?往日过来都是请完安或者汇报完事情就走的,可从来没赐座过!
柔则可不知道康熙的反常,还以为流程就是这样的,太子妃都坐了,她跟着太子妃准没错。
康熙眼神逐渐幽深,艰难的移开盯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捻动,警告自己万不可成为唐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