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娟听到许淼这句话,轻轻点头。
次日大家去排练的时候,固定的主演位置已经换了人。
领舞的是刘娟,不再是从没变过的孙梅。
孙梅站在人后,满心满眼都是不甘心。
刘娟看到许淼过来,立马凑过去:“许淼,王团长让我暂时做领舞呢。”
这么多年了,刘娟没想到,自己竟然哎呦站上领舞位置的一天。
“不过,我觉得你的能力在我之上,你更应该站在领舞的位置。”
刘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许淼知道这是刘娟的真心话,不是什么炫耀的话。
她这话刚说完,许淼就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跳得也很好,这个位置是你应得的。我们先好好排练。”
王团长让刘娟做领舞,自然是有她的考量。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
孙梅抱臂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神狠狠刮过许淼的脸。
“别得意太早。”
孙梅压低声音,与许淼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领舞的位置,风光是风光,可也扎脚得很。许淼,咱们走着瞧。”
许淼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回了句:“做好自己本分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孙梅表面上安分了不少。
但许淼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孙梅偶尔看来的目光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
三天后的傍晚,文工团要在礼堂进行最后一次正式彩排,关乎后续重要汇演的节目选定。
许淼因为帮忙整理一批新到的演出服装,最后一个到达礼堂。
天色已暗,礼堂后台入口处光线昏暗。
她刚走近,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舞台上溜下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迅速揣进兜里,很快消失在侧门的黑暗中。
是孙梅。
许淼心头警铃大作,她放轻脚步,不动声色地走上舞台。
就在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滑腻的触感传来。
许淼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眼看着后脑就要狠狠磕在坚硬的水磨石舞台边缘。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许淼只觉得腰侧被一条坚实的手臂紧紧箍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往回一带。
惊魂未定的她抬头,正对上陆鸣的眼睛。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扶在她腰间的手臂稳定而有力,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地上有油。”
他沉声说,目光扫过许淼刚才险些滑倒的地方。
灯光下,那一小块地面明显泛着不正常的油亮光泽。
王团长大步冲上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许淼站稳身体,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指向那片油渍:“王团长,地上被人泼了油,我差点……”
“刚刚孙梅来过这里。”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的目光开始搜寻孙梅的身影,而她早已不知去向,直到彩排草草结束都没再露面。
“太可怕了!这绝对是孙梅干的!她刚才肯定就是来干这个的!”
刘娟后怕地紧紧抓住许淼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要不是陆团长刚好经过……”
许淼抿着唇,心里一阵发寒。
这次是陆鸣恰好在台下检查场地救了她,下次呢?
孙梅这是铁了心要毁了她,甚至不顾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如果今天陆鸣没来,许淼就会因为滑倒,磕到脑袋。
到时候,谁知道许淼还有没有跳舞的可能。
孙梅这是想要许淼的命啊。
王团长当即雷霆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然而,孙梅显然早有准备。
等王团长带着人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宿舍里悠闲地嗑瓜子,一脸无辜。
无论怎么问,她都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提前去舞台检查了一下,什么都没做。
“王团长,您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孙梅委屈地眨着眼:“许淼自己不小心,怎么能赖到我头上?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要不就是意外,跟我有什么关系?”
去孙梅可能藏匿油瓶的地方搜查,也一无所获。
那点油渍也被她之前假装帮忙清理时,用拖布混着灰尘处理得差不多了,证据早就被她给销毁掉了。
王团长虽然心知肚明八成就是孙梅搞的鬼,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严厉警告她一番,暂时拿她无可奈何。
孙梅从团长办公室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经过许淼身边时,甚至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许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双手在身侧缓缓握紧。
指望规章制度去约束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太难了。
孙梅今天能泼油想让她摔残,明天就能做出更恶毒的事。
忍让和逃避,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所以,她还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傍晚,排练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许淼磨蹭到最后,确认周围没人后,她快步走到食堂后面堆放杂物的角落。
那里有个给运菜拖拉机加油用的小油桶,她趁人不备,用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灌了一点。
夜色渐浓,女兵宿舍楼前有一段石板路,因为靠近水房,常年有些湿滑。
许淼算准了孙梅每天打水回来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将瓶子里粘稠的油泼在了那段路最阴暗的拐角处。
她刚闪身躲到一旁的冬青树丛后,就听到了孙梅哼着歌、提着暖水瓶走来的脚步声。
“哎呦!”
“噗通!”
“啊——我的脚!”
一连串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孙梅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暖水瓶炸裂,热水溅了她一身,疼得她龇牙咧嘴,抱着脚踝哀嚎不止。
而就在这时,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由远及近。
“那边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周伟和王猛的声音传来,再然后是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
许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
孙梅看到来人,尤其是看到王团长和陆鸣,立刻哭喊起来:“王团长!陆团长!有人害我!有人在这泼了油!肯定是许淼!肯定是她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