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听起来吓人，才没人信。”祁冬说。
“你想想，如果所有人都觉得洪荒稳如泰山，谁会去准备应对覆灭大劫的手段？等劫难真来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哪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大劫……到底是什么？”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一点，有外部的邪恶之物盯上了洪荒。它们的力量很强，强到圣人都不一定扛得住。”
祁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而宁仙阁给我的任务，就是拯救洪荒。”
哪吒消化了好一会儿。
祁冬透露的信息太多了，他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宁仙阁、混元满地走、洪荒覆灭大劫……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人脑子发懵，更别说全部堆在一起了。
“祁冬。”哪吒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头多了一种警惕。
“你刚才说，你在完成任务。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宁仙阁混元满地走，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你说的邪恶之物消灭干净。”
祁冬眉头一挑，麻蛋，好像吹过头了。
等等，能解释。
“哪吒，如果你是天道，你会让其他混元进入洪荒吗？”也就是遮蔽了他们的谈话，祁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加上混元录遮掩天机，天道还真不知道祁冬提了他。
哪吒一怔，也是，不说天道，道祖和那些圣人也不会同意的吧。
“所以我们就算是想帮助洪荒，其实也不能光明正大。”
“真的？”哪吒还是有点不信，这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想想，还是有问题的。
“还有一件事。”
“如果你真想拯救洪荒，怎么会坐视洪荒发生各种大战？”
祁冬的表情没有变化，等着哪吒继续说。
“上次神妖佛罗四方大战，佛门领头的是你吧？后来深海战争，佛门也参与了，最后陨落了超过百位大罗，还有一个准圣。祁冬，如果真想拯救洪荒，为什么不阻止这一切？反而……反而像是在推着打。”
“不应该保证洪荒的战力吗？”
“这已经是在消耗洪荒的底蕴了。”
“要是有什么大危机，圣人不知道吗？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
哪吒的目光很直，直勾勾地盯着祁冬的眼睛，手指头无意识地攥紧了火尖枪。
“哪吒，你觉得，圣人会在意蝼蚁的死活吗？”
祁冬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心虚。
“那你说的是圣人都会覆灭的劫难，他们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
“呵呵，洪荒之中，圣人无所不能，你现在去告诉他们，洪荒要覆灭了，他们会怎么样？”
“圣人都是自负的，他们怎么可能觉得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们强大是不假，但恰恰最大的限制，也是他们的强大。”
哪吒：“......你是准提圣人的儿子，你父亲也不相信你吗？”
祁冬闻言一叹：“小孩子的话，谁会相信？”
心里却是，尼玛，终于圆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吹牛逼了。
哪吒目光一闪，突然没话说了。
沉吟片刻：“所以你是在用你的方式拯救洪荒？”
“那也不应该消耗洪荒的底蕴吧。”
祁冬看着哪吒，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哪吒，你觉得，如果洪荒真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危机，是这些大罗准圣有用，还是一个圣人级别的强者有用？”
哪吒脱口而出：“当然是圣人级别的强者有用。”
这句话没有任何犹豫。
洪荒万万年，强者为尊，顶尖战力决定一切。
准圣再多，面对圣人这样的顶级存在也只能填命。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不是说着玩的。
“那就行了。”祁冬点了点头。
“有些牺牲在所难免。但要是我能让洪荒出现三位混元强者呢？”
哪吒手里攥着的火尖枪猛地一紧。
“祁冬，你说真的？”
祁冬傲然一笑。
“这是宁仙阁对于洪荒的援助，让洪荒多出三位混元强者，用来应对未来的危机。不仅如此，以后还会加大投入。”
“这不是宁仙阁直接派混元来，而是在洪荒之内，催生出三个混元。”
“但你也知道，援助是一方面，洪荒也需要做出一些牺牲。混元强者的出现，也是需要洪荒出点力的。”
哪吒瞳孔一缩，显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你是说，这两次大战，都是为了催生出混元强者。”
祁冬点了点头。
“没错。哪吒，他们陨落，也不是真的陨落。最起码，真灵还存在，可以重塑，可以转世。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损失。”
哪吒慢慢放松了肩膀。
祁冬说得对。
这也就是为什么陨落了这么多大罗，天庭和佛门都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哪怕当时战场上佛门和天庭互相背刺，事后也没有掀桌子。
因为陨落了还能通过地府把真灵接过来，花费资源重塑。
当然，得有人接引才行。
要是转世，就不一定能够归来了，哪怕是大罗。
真灵进了轮回，没了前尘记忆，要是没人去度，基本上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运气好可以归来，运气不好的，就是在无尽轮回中，彻底消失了。
“祁冬，你想让我做什么？”
哪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警惕，是质问，现在是认真。
他需要知道自己在棋盘上的位置。
这是他的习惯，当年在阐教是如此，在天庭也是如此。
他不介意被人利用，但他要知道自己被利用来干什么。
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你利用就利用吧。
如果他认为不对的，那不好意思，我站你敌人那边，这是哪吒，天庭赫赫有名的反骨仔。
祁冬满脸诚恳。
“哪吒，加入宁仙阁吧。和我们一起，拯救洪荒！”
哪吒看着祁冬的脸，看了很久。
他认识祁冬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短了。
祁冬这个人是能让人信任的，当初在李靖强夺他机缘宝物的时候，是祁冬出头，帮他拳打李靖，脚踩燃灯，然后把机缘宝物大罗道果抢回来的。
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感激是真感激，这也就是为什么，猜测到杨戬有问题之后，他回来找祁冬的原因，除了确认一件事，最关键的是，他内心深处，觉得祁冬是可以信赖的。
但是，哪吒没有头脑发热就答应。
“祁冬，我需要好好想想。”
祁冬没有逼迫。
“没事，你好好想想。毕竟一般人也很难相信我说的。你要是答应了，然后回去睡一觉，第二天觉得这事太扯淡，又退出了。”
“那样才不好。”
“哪吒，时不我待，洪荒，等不起的。”
“你需要做出正确的决定，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哪吒站起来，火尖枪往背上一挂，风火轮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脚下嗡嗡作响。
“我知道。”
“祁冬。”
“嗯？”
“你说的这些，我选择相信你。只是事关重大，我会认真想。”
祁冬笑了笑，拍了拍哪吒的肩膀。
“想好了来找我，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哪吒点了点头，风火轮一蹬，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混天绫在身后拖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祁冬坐在云头上，看着哪吒的背影，心里嘀咕：“种子已经埋下，哪吒，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等哪吒再次找来，就是把十三哥介绍给哪吒的时候了。
哪吒和太乙真人，杨戬和玉鼎真人，还有十三哥的身份，再偷偷把广成子给弄了，那阐教应该是活了。
祁冬回到斜月三星洞之后，他径直去找了闻人旭。
阐教下了饵。
截教这边也不能落后。
闻人旭正在瞎逛。
“冬哥，咋了？”
“多宝给你的那个信物，还在吧？”
闻人旭拍了拍胸口：“在呢。”
“你现在就去找黎山老母。”祁冬把声音压得很低，周围布了一层隔音禁制，连风都透不进来。
“多宝说黎山老母可以联络截教旧人，这事不能拖。你去了之后，先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别一上来就交底，看看她对重建截教和报复阐教是个什么反应。”
闻人旭点头：“明白，先看看她是怎么样的人。”
“对。”祁冬道。
“这种人藏了这么多年，心思深得很。多宝让你去找她，说明多宝信任她，但多宝信任归信任，我们自己得多留个心眼。”
闻人旭咧嘴一笑：“冬哥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准备这么说……”
他凑到祁冬耳边嘀咕了几句，祁冬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脑子确实好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