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看到方振宇服下的那枚丹药。
惊讶了一下。
这方振宇竟然还不选择回炎黄星。
当然，只要他选择回，就会发现，回不去。
那种绝望，想想都爽。
只是如果是这种丹药的话，除了方寒，其他势力的真仙，还真是蝼蚁，一捏一个准。
“老宁，这方老狗不会是要爆种了吗？”诸葛元低声道。
“没错。”宁歌点点头。
“那些真仙有胜算吗？”
“任人宰割。”宁歌只回了这四个字。
诸葛元嘴咧开了：“那就好。”
这帮老登，死不足惜。
方振宇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暗金色锦袍的袍面在他体表那层突然暴涨的法则气息冲击下剧烈翻卷，袍面上那些深红色的云龙纹样被绷紧的布料拉伸成了变形的线条。
他的丹田核心中正在发生一种质变，真仙巅峰那道横亘在突破道路上的世界法则瓶颈，此刻如同被那股暗紫色药力从内部撬动了一道缝隙。
然后那道缝隙急速扩大，瓶颈两侧的法则结构开始崩裂、瓦解、坍塌。
他的气息从丹田向外翻涌扩散。
真仙巅峰的层次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上推挤，那道横亘在真仙无数年的壁垒在暗紫色药力的冲击下如同一面被凿穿了底部的堤坝，从裂缝处涌出了第一缕超越真仙层次的法则之水，然后那道水流越涌越急，越涌越猛烈，最终整道堤坝都在那股洪流的冲击下彻底崩碎。
玄仙一重天！
他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浓重的暗紫色光晕，那双带着威仪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超越世界法则上限之后才会出现的法则质感。
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暗金色的法则光芒从他体表向外扩散，那层光芒的质地厚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带着一种真仙层次的修士根本无法理解的层次感。
恐怖的气势开始弥漫四周。
在那一刻，高天之上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发生了变化。
一层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急速汇聚过来，在方家族地上空堆积成一片覆盖方圆百万里的黑暗天幕。
乌云中不断有银白色的电蛇在翻涌穿梭，雷声从云层深处向外滚动，就好像有某种巨大的存在在天穹之上翻了个身。
那些雷电的每一次亮起都会将下方演武场上所有人的面容映照得惨白一瞬，但那些雷电只是在乌云中盘踞着、翻涌着、酝酿着，始终没有落下任何一道劈向地面的天雷。
小千世界的天地法则在感知到方振宇体内那股超越上限的力量之后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但那股排斥无法化作实质性的天罚降落到他身上，因为那股力量是由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介入所赋予的，世界法则对它的制约能力有限。
但这种力量，不是长久的。
演武场上，欢呼声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般全部消失了。
砰砰砰的！
一个个被压制着轰然倒地。
所有人竭尽全力想要仰着头望向那道被暗金色光芒包裹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从高空镇压下来的恐怖气势，他们的面容上那些方才还带着快意的笑容全部凝固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高空中那道暗金色身影，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为何恐怖了如此之多？
难道已经破开了真仙的壁障，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层次？
他们虽然从未见过这个层次的存在，但那股从方振宇身上扩散开来的恐怖气息与真仙之间那种天差地别的质感差异，让他们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明白，方振宇突破了，突破了这个世界固有的修为上限。
一瞬间的功夫，心如死灰。
而除了宁歌三人，周围的人，全都动弹不得。
这是来自玄仙的气势压制。
张氏老祖那双握紧了的拳头猛地松开了，他的目光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修士突破到真仙之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真仙就是极致，不可能再向上的！”
陆氏老妪的声音带着一种嘶哑的颤抖：“方振宇，你用了什么手段？小千世界的法则极限就是真仙巅峰，你怎么可能突破，这不可能的。”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天宝商会大当家的面容上那层商人的圆滑和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地将袖中的银光飞针又抽了出来握在掌心，但那只握针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跑路了， 不可力敌！
他面对过无数真仙层次的对手，跟各种修为的修士打过交道，但从没有面对过这种层次的。
那种修为层面的鸿沟让他即便握着自己最趁手的暗器也感受不到丝毫安全感。
要出大事了。
不过内心的贪婪转眼间就升起来了，没想到，刚才方振宇许诺给方寒的说辞，竟然是真的。真仙之上的境界，这方家真能达到啊。
要是能弄到的话......
他已经不敢想象了。
云鼎仙宗的掌教道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手中的拂尘无声地抬起来横在了胸前，月白色的道袍在他微微后撤半步的动作中带出一阵细密的布料摩擦声。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目光死死锁在方振宇身上，试图从那道暗金色身影的气息波动中找到任何破绽，但他越感知越绝望，那是纯粹的、碾压性的修为差距，没有任何技巧能够抹平的那种。
他的心中也萌生了退意。
方寒也在看着方振宇。
他的身形依然悬停在远处的高空中，灰黑色的战袍袍摆在高空那片被乌云覆盖的天幕下翻卷着。
他的面容上出现了一道极淡的凝重，但那道凝重在他那张刚毅的面容上只停留了一息便消散了。
目光依然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那双铁珠般的眼眸中甚至翻涌起了一层被战意浸染过的微光。
那种光芒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真正的、遇到了值得拔刀出鞘的对手时才会出现的专注。
这方家，竟然还有这种底牌。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但就这气势，也不是不能一战！
方振宇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暗紫色的药力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此刻他的身体中流淌着的法则之力不再是真仙层次那种温和而受限的力量，而是玄仙一重天那种厚重而汹涌的法则洪流。
太强了！
这就是炎黄星长老层次的玄仙力量吗？
没有体会过，真没办法想象这股力量的浩瀚。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掌心处那层暗金色的法则光芒如同液体般流动着、聚散着，每一次聚散都会让他脚下的空气产生一圈圆环状的扭曲波纹。
这个时候，他可以轻易抹除真仙巅峰的自己。
他抬起目光扫过面前那些灵界真仙的面容，张氏老祖的惊恐、陆氏老妪的颤抖、天宝商会大当家的失态、云鼎掌教道人的凝重，还有那些零散势力的真仙脸上同样复杂多变的颜色。
呵呵，接下来，形势逆转！
垃圾们，颤抖吧！
他开口了，声音中那种被修为提升之后自然带上的法则共鸣让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层叠音般的厚重余韵：“诸位道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两级反转！”
“你们以为自己翻盘了？”
“还早着呢！”
他的嘴角浮起一道被愉悦浸润过的弧度，那种笑容和方才被方寒压制时的愤怒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已经掌握了绝对优势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和戏谑：“我刚才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臣服，你们不要。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暗金色法则旋涡。
那道旋涡的色泽比方才任何一次凝聚都要深邃得多，直径覆盖了三丈有余，边缘处因为旋转速度过快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风啸声。
那股风啸声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发出的呼噜，在演武场上回荡开来的时候让下方那些低阶修士的耳膜都产生了一阵刺痛。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方振宇的声音依然平稳而从容，那道暗金色旋涡的转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连带着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响。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