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尘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声道：“是的。圣城之外，都是不要圣币的。”
“只是...”
阁主大人啊，这外面是不安全的啊。
邪神打来，直接最先被干的。
宁歌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转身朝着光膜边缘走去，这一步迈得比之前任何一步都更加坚决。
“那就出去。”
直接打断了周渡尘的话。
后面跟着人对视一眼，不是吧，阁主是个大穷逼？那宁仙阁？？？
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前途有些黯淡。
走出圣城的时候，各自的面色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茫然。
雷宫的眼神除了茫然，还有一点亮光，如果是这样的话，花钱能不能买到自己的自由？可以试试！
宁歌站在圣城光膜外那片空旷的虚空中，目光朝着四周缓缓巡视。
圣城之外广袤无边，灰烬之渊的灰雾如同没有边际的海浪般在远处翻涌着，光膜附近数千里内由于圣城余晖的映照还保持着相对清明的视野，更远处则是一片混沌般的晦暗。
这广大的地盘，根本不需要花钱的好吧。
那些大傻子，宁可被圣城剐一刀狠的，还是愿意。
真是想不通。
不过也不全是大傻子，这放眼所见，肯定都是智计无双的鬼才！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在这片清明的虚空之中，散落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飞行堡垒和悬浮据点。
有的如一块巨大的陨石般表面坑洼不平，有的如同被削平的山峰般规整方正，有的则被改造成了移动的宫殿群，大大小小的势力驻扎在其中，像是依附在巨兽身侧的小鱼般共享着圣城辐射出来的安全区域。
宁歌的目光从那些飞行堡垒上逐一掠过，然后他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走，先到处看看，挑个好位置。”
他的脚步在虚空中踏出，每一步落下都在灰雾中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那道属于准圣级别的气势如同春日里融雪时的大地般自然而然地铺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
那些原本还在各自据点中活动的大小势力，在感知到那道气息的瞬间同时安静了下来。
原本敞开着的堡垒舱门无声无息地合拢，原本在平台边缘张望的身影迅速缩回建筑内部，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声浪如同被一刀切断般骤然归零。
没有人探头。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在一位假圣大人路过的时候跑来碍眼。
宁歌对此视若无睹，他带着周渡尘和雷宫、朱龙、安午、肖铁山等人在这片区域中缓缓穿行着，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处可能的选址。
他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某处虚空的灰雾浓度，用手掌感受一下附近空间灵能量的稀薄程度，又抬头遥望一下圣城光膜的方向，似乎在估算着距离和位置的优劣。
周渡尘跟在旁边一路小跑着为他介绍各处地点的特点：“阁主大人，这边距离圣城约莫两千三百里，这个距离不算太远，往来圣城还算方便，而且灰雾的侵蚀程度比较低，短期驻扎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片区域周围的散修势力比较多，相互之间偶尔有摩擦……”
“那边呢？”宁歌指向更远处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区域。
周渡尘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略作评估之后答道：“那片更远一些，距离圣城大约四千里。附近常驻的势力不多，空间开阔，便于布防和扩建。不过由于离圣城远了一些，往来交易的时间成本会高一些。”
宁歌沉吟了片刻，目光在那片空旷区域和圣城光膜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像是在脑中做着某种精密的计算。
他做宁仙阁生意的经验告诉他，选址既要能覆盖到圣城这个客源市场，又要有足够的扩张空间和独立发展的余地，太近受圣城规则掣肘太深，太远又难以吸引客源。
他是准备在圣城这里的宁仙阁分部开放大罗池功能的。
客户肯定是要考虑到。
最终他在一处距离圣城光膜约莫三千五百里的虚空中停了下来。
那片虚空灰雾稀薄，视野开阔，空间十分充裕，足够容纳一个大型势力的驻扎和后续扩建。
四周虽然零星散布着几个小势力的据点，但那些据点的规模都很小，在感知到宁歌的气息之后已经自觉地朝着更远处移动了数百里，把大片的空间让了出来。
宁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他的指尖在灰雾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弧光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古朴的塔形灵宝从他掌心的储物空间中飞旋而出。
那座塔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乌黑色，塔身七层，每层檐角都悬挂着一枚暗金色的铃铛，塔身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散发着下品先天灵宝独有的厚重气息。
宁歌托着那座巴掌大小的乌黑塔，将它朝着前方虚空中轻轻一掷。
塔身脱离了宁歌的掌心之后便迎风而长，每一层塔身都在膨胀的过程中发出沉闷的空间挤压声。
第一层扩展到万丈见方的规模时，塔基落稳在虚空之中，随即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接连拔升，每一层都带着一种由下品先天灵宝法则加固过的稳固感。
乌黑色的塔身一层层地堆叠而起，直到第七层塔顶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整座塔的高度已经达到了数万丈的规模，如同一根擎天的黑柱般矗立在灰烬之渊的灰暗虚空之中。
塔基落座的瞬间，一股沉实而厚重的地脉法则之力从塔身之中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千里的虚空都笼罩在了一层无形的防御场之下。
那些原本被塔身膨胀时挤压得朝四周退散的灰雾，在触及这层防御场的边缘之后便再也无法向前渗透分毫。
七层塔中，每一层的内部空间其实都相当于一个小世界的大小。
每层塔内的空间都被先天灵宝自带的法则之力构建成了一片可以根据主人意志改造的空间。
宁歌站在塔前仰头望了一眼这座自己的领地，然后咧嘴一笑。
“行了，这就是咱们宁仙阁在灰烬之渊的第一个分部了。”
“宁仙阁灰烬之渊第一分部，正式亮相！”
周渡尘看着那座矗立在虚空中的巍峨黑塔，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化成了一声极低的、带着几分复杂意味的赞叹。
阁主啊阁主，下次圣邪大战，咱还是时刻准备跑路吧。
朱龙和安午、肖铁山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各自的面上都还带着那种尚未完全适应的拘谨，但看着这座实实在在落在虚空中的七层塔，心中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总算有了几分落脚处。
洪靖夜靠在塔基边缘，仰头望着塔身上那些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符文，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那么寒碜。
他还以为要在圣城之外随便弄弄。
雷宫把战神枪往肩上一扛，仰头望着那座塔的第七层塔顶，嘴里嘟囔了一句：“倒是有模有样的，比我想象中强点儿。”
宁歌拍了拍手，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容，然后用一种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行了，都别杵着了，进塔，给你们安排住处。”
他话音落下，率先迈步朝着塔基处那道自动敞开的乌黑大门走去，那道门在他靠近时无声地向内滑开，里面亮堂堂的。
而当那扇乌黑的大门在最后一人进入之后缓缓合拢时，灰烬之渊的灰暗虚空重新归于平静。
那座七层黑塔如同一枚被钉入虚空中的钉子般稳稳地矗立在原处，塔身表面流淌着的暗金色符文在灰暗中一明一灭地呼吸着，如同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正在调整自己的节奏。
其他势力远远看着，根本不敢靠近，他们老祖可是严厉警告过了，不可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