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开始悄咪咪地去追那些遗漏的低阶眷属。
金蝶抬起头颅,那双红眸重新锁定了远处虚空中那道银光笼罩的身形,嘴角那道甲壳缝隙之间浮起一丝戏谑的弧度。
他不再急于追击,而是如同一个刚刚获得了全新玩具的孩童般慢悠悠地舒展开那对前肢,让大罗中期法则光辉如同流动的丝绸般在他的体表游走盘旋,享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感。
“现在!”
他的声音从甲壳缝隙中挤出,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你觉得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新洪靖夜悬浮在数千里外的虚空中,那双熔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金蝶身上那层大罗中期法则光辉的波动,面色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目光中甚至没有惊讶。
那平静如同一潭万古无波的死水,仿佛金蝶突破到大罗中期这件事本身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不值得为此浪费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金蝶的问话,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金蝶的方向,一道银色的法则光弧从他掌心之中缓慢延伸而出,如同一根被拉长的光丝般在空中悬浮着,带着一种沉静而内敛的、与金蝶周身那层暴躁翻滚的大罗光辉截然不同的韵律。
“真是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不留你了。”
金蝶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那暗金色的庞大身躯如同崩裂的山岳般在虚空中一纵而起,裹挟着大罗中期那种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朝着新洪靖夜的方向碾压而去。
那对前肢的尖端同时凝聚出两团暗金色的光球,每一团光球中蕴含的能量都足以将一整片星域的天体结构震荡到崩裂。
战斗真正开始了。
新洪靖夜的身形在虚空中终于没有再次闪避,他的右手向前一探,掌心中那道银色的光丝猛然延伸拉长,化作一面薄如蝉翼却横贯万里虚空的银色光幕。
那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而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微微脉动着,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时间和空间同时被冻结的安宁感。
金蝶那对前肢带着两团暗金光球重重地砸在了银色光幕之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爆炸般的能量冲击。
那两团足以碾碎星辰的暗金光球在接触到银色光幕的瞬间如同被吞入了无尽的深渊般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彻底消失,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扩散出来。
银色光幕的表面泛起一层极其细微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承接的不过是两滴落水的雨珠。
金蝶那双赤红的巨目骤然凝缩了一瞬。
怎么可能?老子现在可是得到邪神大人爱的加持!
他猛地抽回那对前肢,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急速向后滑退了千余丈,随即头颅微微低垂,那对赤红巨目中的血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了几分。
既如此,那就加大!
他张开口腔中那道横贯头部的巨大甲壳裂隙,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他喉咙深处喷射而出。
那道光束一出便急速扩张膨胀,从最初的丈许粗细在飞行过程中如同被灌注了无穷能量般暴增至千里直径,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横扫过整片虚空。
那光柱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和吞噬特性,所过之处的空间结构都在发生一种诡异的扭曲,如同被滴入强酸的镜面般从内部开始溃烂。
新洪靖夜面对着那道横贯天地的暗红光柱,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右手的银色光丝从掌心向上撩起,如同一道被拨动的琴弦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柔和而流畅的弧线。
那道弧线升起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开始以一种奇特的、如同层层折叠的方式向两侧分离,一面面如同镜面般平滑的空间断层在他和那道光柱之间一层层地竖起。
暗红色的光柱撞上了第一面空间断层时,那面断层剧烈震荡了一下从中央崩裂,但光柱的截面在穿过断层的瞬间被削薄了约莫三成。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每一面空间断层都在剧烈震荡后被穿透,但每一道断层都会将那暗红光柱的威能削去一截。
等到光柱穿过最后一面断层抵达新洪靖夜身前时,其直径已经从最初的千里缩减到了不足百丈,蕴含的能量也被层层剥离到了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新洪靖夜只是微微侧身,让那道残余的光柱擦着他的衣袍边缘掠过,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拖出一道数万里长的暗红色焦痕。
金蝶的攻击在他侧身的同时再次追至,暗金色的庞大身躯从斜上方如同一座坠落的星辰般压下来,前肢横挥,裹挟着大罗中期法则之力凝聚成的一道金色圆弧切向新洪靖夜的头颅。
这一击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方圆万里的虚空在那一挥之下都如同被分成了两半般朝着两侧倾斜翻涌。
新洪靖夜这一次终于没有完全避让。
他的右手微微抬高了半寸,指尖向前一弹,一道如同细针般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法则束从他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金色圆弧最薄弱的一点。
那金色圆弧在银色细针刺入的瞬间如同被击中了死穴的猛兽般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从穿刺点开始向着四周蔓延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整道圆弧在虚空中崩解成漫天金色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散落。
金蝶的庞大身躯在那股反冲力的作用下向后翻退了百余里才重新稳住,他的甲壳表面那些流淌的熔岩状纹路在这一轮交锋之后明显暗淡了几分,气息中那层大罗中期的法则光辉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的巨目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凝重的光芒。
这个家伙明明只是太乙巅峰的修为,为什么能以这种近乎从容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接下他大罗中期的攻击?
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每一次防御的效率太高了。
金蝶不知道的是,新洪靖夜此刻的肉身正在承受着一种极其沉重的负担。
每一次催动那股银色法则之力,他这具太乙巅峰境界的躯壳都会如同被反复碾压的铁片般多出几道细微的裂纹和撕裂,骨骼中的髓质在每一次法则流淌过的时候都会发出一种如同烧灼般的刺痛感,经脉的边缘在持续扩展和收缩的循环中已经出现了多处细密的破口。
但新洪靖夜面上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没有表露出来,那双熔金色的瞳孔依然平静如初。
反正是洪靖夜的身体,不是他的。
为他摆平这些垃圾,就要承担一定的代价。
如果撑不住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就在两人的第二轮交锋开始的同时,战场外围那些四散而逃的低阶邪神眷属朝着各个方向拼命飞掠而去,想要趁着两位大人物交手的时候逃离这片正在变成修罗场的虚空。
数百道暗红色的身影在灰雾中如同惊慌失措的鱼群般四散奔逃,速度虽然算不上快但方向各异,很快便各自散开到了相隔数千里的距离。
宁歌悄悄跟了上去,看了看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低阶眷属,嘴角浮起一丝无声的笑意。
你们打你们的,我收割我的!
唉,做事的人,都是这么低调。
要是洪哥最后让自己补刀,就爽了。
可惜,现在的洪哥,不近人情,跟他说话都不理人的。
他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快速穿梭,如同一道融入背景中的影子般追上了最近的一小群正在逃窜的低阶眷属。他抬手向下一按,一道覆盖数百丈范围的法则力场如同无形的旋涡般将那几只眷属卷入其中,压缩、扭曲、绞碎,一瞬间便将它们化作了细碎的暗红色残渣。
万界池深处传来一阵愉悦的震颤。
宁歌没有停留,身形继续朝着下一个方向掠去,如同一把在麦田中穿行的镰刀般收割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
他在穿行中偶尔会回头朝主战场的方向瞥上一眼,时刻关注着那两人的战斗进展以免自己被波及得太厉害,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追击那些低阶眷属上。
不敢放仙识,怕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