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子嗣,真是好大的来历。
太白上前半步,对着祁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而客气:“敢问这位可是佛门小祖?”
应该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陛下让多接触,那就开始吧。
祁冬正在打量哪吒的伤势,忽然听到旁边的白胡子老头走过来问自己的身份,便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认识太白,但见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挺有礼貌。
于是他也不扭捏,坦坦然然地点了点那颗光溜溜的小脑袋,脆生生地应道:“没错,就是我。老先生怎么称呼?”
人敬他,他自然也不能没有素质。
太白微微欠身:“老朽太白,忝为天庭文官之首,见过小祖。”
祁冬“哦”了一声,随意地挥了挥小胖手算是回礼。
来历一般吧,毕竟冬哥我还是差了许多。
随即便不再多客气,几步走到哪吒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寒暄也不问候伤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哪吒,你说你的伤,是不是因为从我这里得到的那枚大罗道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确的质问意味,目光直直地盯着哪吒的面容,小脸上的神情认真得近乎严厉。
这事关宁仙阁的声誉,可不能乱来。
问肯定是要问清楚。
这杨戬,就是想太多。
哪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祁冬和杨戬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一旁的太白见状便上前一步,替哪吒开口道:“小祖,哪吒的伤,确实是因为那枚大罗道果……”
他的话还没说完,祁冬的眼睛就瞪圆了,杨戬站在旁边的身影也微微绷紧了一瞬,目光转向祁冬时已经带上了一层冷冽的寒芒。
祁冬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跳了起来,小胖手指着太白道:“老头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那大罗道果是货真价实的无上奇物,绝对不会让人受伤的!要是那东西本身有问题,我当场就把你吃了!”
他这一跳脚的样子像极了被冤枉的小兽,又气又急,面色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了。
太白:“......”不是,你吃我干啥!
见他那副模样连忙摇头摆手,太白语气温和而诚恳地解释道:“小祖莫要误会,老朽没有说大罗道果本身有问题。那枚大罗道果确实是难得的奇珍。”
“老朽的意思是说,哪吒受伤的起因是大罗道果,不过问题并不在道果本身,而是因为他的父亲李天王在道果上动了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李天王偶然看见了哪吒手中的大罗道果,心生贪念,便以父亲的威势逼迫哪吒交出此物。哪吒不肯,李天王便动用玲珑宝塔将他囚于塔内,以火焰烧灼逼迫。哪吒在塔中受了半月的苦楚,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将道果交出,又被多关了半个月方才放出。他的伤,是被玲珑宝塔中的火焰所灼,与道果本身并无关系。”
呼,你个老登,有啥事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你看看杨戬,差点就对老子动手了。
好你个杨戬,大胆!!
祁冬的神情转瞬间变作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李靖抢了哪吒的大罗道果,还把他关起来烧了一个月?”
他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这李靖是真的不当人父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那张圆润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怒意。
之前听天蓬说李靖和哪吒关系的时候有点感慨,没想到这李靖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太白在一旁叹了一口气,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小祖宗说得极是,确实是不当人了。以父子之名行抢劫之事,又以灵宝私囚天庭正神,这般行径无论放在哪家哪户都说不过去,更何况是在天庭为官之人。”
祁冬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杨戬,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哪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申诉之意:“杨戬你听到了吧?是李靖那个老东西抢的,跟我的大罗道果没有半点关系!”
“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杨戬在听到太白解释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自己冤枉了祁冬,此时被祁冬当面戳破,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之色,微微别开了目光没有说话,但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过错。
“哼!”
祁冬重重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哪吒身上。
他看着哪吒那张依然带着病色的面容,以及那副虽然睁着眼睛却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小脸上浮起几分嫌弃又无奈的神色。
“哪吒,丧气什么?起来,你冬哥带你把大罗道果夺回来。这李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抢大罗池出来的东西,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哪吒听到这话的时候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目光落在祁冬身上,带着一种由黯淡转向重新燃起火光的意味。
如果是这小祖宗出马的话,那李靖应该也无法反抗的吧!
太白目光微动,大罗池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心里默默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没有出声。
祁冬又道:“你这伤是不是还没好彻底?你们天庭也真是,这点伤都治不了吗?你这个老头拿的什么金丹,疗伤效果这么慢。”
他说着小胖手已经出现一枚通体泛着青色光芒的丹药来,那丹药约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清冽而浓郁的药香,光是气味弥漫开来就让屋中几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们修为不弱,能让他们有这种感觉的,绝对不是凡品。
太白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的时候微微收缩了一下,以他多年的阅历一眼就能看出那丹药的品质绝非寻常,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祁冬走到哪吒床边,也不管哪吒有没有准备好,直接将那枚青色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吃下去就马上好了,别在这儿躺着装可怜。”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般柔弱,简直是丢人!”
哪吒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丹药就已经在唇齿间化开,一股温暖而澎湃的生机之力从喉咙涌入四肢百骸,如同春水融化冻土一般迅速流过他身体每一处灼伤的痕迹。
那层因为玲珑宝塔火焰而残留在肉身和神魂中的灼烧侵蚀之力在药力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上骄阳,从经脉深处被层层剥离、驱散、净化。
哪吒浑身上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从内而外地透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可以看到他面色上那层病态的苍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涌上来的红润和光泽。
他身上那些残留的焦痕和细密的伤口也在光芒中快速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看不到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光芒散尽之后,哪吒整个人焕然一新地站在了床榻上,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已经完全恢复了昔日的神采,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伤势的残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肩颈和腰背,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猛地翻了个身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在地面上落得稳稳当当的,一抬头就对上了祁冬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
祁冬满意地道:“这才对嘛,活蹦乱跳的多好看,蔫头耷脑的像什么话。走吧,带我去找那李靖,真是给他脸了,连大罗池的东西都敢动。”
阁主,看我,看我!!!
“他是不知道圣人一怒是什么场景吗!?”
“哼哼!!”
哪吒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混合了感动和激动的情感,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久违的昂扬:“谢谢!!!好,去找那家伙。”
有了祁冬出马,这件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毕竟祁冬身后站着的可是佛门圣人,李靖就算再大胆,再乖僻,那也只能认栽!
呜呼!!有人撑腰就是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