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塔天王一边想着,一边沿着封神台前的白玉台阶往下走。
甲胄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台阶中段的时候,镇塔天王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人接住了他的塔,两人扶住了他,然后五人一起消失了。
镇塔天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板上。
四周是昏暗的光线,空气中有股霉味,像是某个很久没人来过的地窖。
头顶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内的神力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封印了,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他的神识也被封锁了,无法外放,无法感知周围的环境,甚至连自己的储物法宝都打不开。
镇塔天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遭人暗算了!
不是,谁这么胆大,竟然敢在凌霄殿之外暗算他这个神庭大将!
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嗯?等一下,无法无天?他立刻想到了之前那四个强人弄死净心的时刻,不会吧......
镇塔天王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好像接近了真相。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四张熟悉的面孔。
好吧,其实不用想,只要抬头就能知道真相。
祁冬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歪着脑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闻人旭站在祁冬身后,眼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陈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双略黑的眼圈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
丁二狗站在最远处,背靠石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四人的站姿站位,好像精心设计了一般,属实是有点装了。
镇塔天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神庭当了无数年的兵马大元帅,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是真的慌了。
这四个人连佛祖都敢惹,连净心罗汉都敢弄死,他一个小小的玄仙修为,还真是不够看。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想了一个遍,除了当二五仔之外,好像没有惹过任何人吧。
没成神之前确实有点混账,可是成神之后,只有更混账,有仇的都弄死了。
几乎都弄死了吧。
有点不确定了。
“你……你们……”镇塔天王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深吸一口气,用尽量镇定的语气说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先不能完全怂,搬出背景再看看情况。
有经验!
“不知道,你说说看?”
“那你们听好了!”
“我是镇塔天王,神庭兵马大元帅,掌管九霄镇将、二十八宿星将、九曜巡查使、十二辰卫,所有神兵神将的调遣都要从你手里过。在神庭排名前二的大人物。”
“你们要对付我,可要想清楚后果,神帝的实力,可是不输佛祖的!”
“知道怕了吧,那就赶紧放了本天王,本天王可以既往不咎!”
镇塔天王有些色厉内荏起来。
“你是排名前二的大人物?排第一的是神帝?那你岂不是一人之下?”祁冬眼睛放光,这捞了一条大鱼,肯定知道很多信息。
“哼哼,现在知道了吗?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神庭都得震动三分。”
“那我们就放心了,既然只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有理由放你了。”你要是个小蝼蚁,说不定还真把你放了,可惜,你自己不打自招。
抓的就是大人物。
“一个神庭可吓不到我们!”
“冷静,千万别乱来,我要是出了事,佛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刚和佛祖打过,应该知道佛祖的强大。”无奈,他只能搬出自己的第二大老板。
呃,这下子轮到祁冬等人搞不懂了,你一个神庭的人,关佛祖什么事?
“你和佛祖有关系?”祁冬面露疑惑地问道。
镇塔天王觉得有戏,于是兴奋地说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我可是佛祖最器重的大将!”
“嗯?等等,你是神庭大元帅?还是佛祖最器重的大将?你不觉得矛盾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大傻子??”祁冬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感觉这家伙没一句话可以信的。
神庭和小灵山都扯上,这也太扯了。
“冬哥,我知道了,他可能是个二五仔。”闻人旭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
祁冬惊奇地看着镇塔天王,这老小子竟然能坐上神庭第二把交椅,没想到还是佛祖的内应。
这佛祖玩得很溜啊。
“什么二五仔,那是心腹,心腹!”镇塔天王反驳道。
“我可是佛祖心尖尖上的那个人!”说着还微微仰着头,骄傲上了还。
祁冬有点想把这货打一顿,你干的那都不是人事,还自豪上了?还佛祖心尖尖的人?要不要把你这句话告诉神帝???看看他的刀尖尖上是不是你?
“呵呵,既然你有这种身份,那就更不能放你了。”祁冬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既然如此重要,那小灵山的事情应该也知道很多吧。
这还真抓对了!
“你们想干什么?”镇塔天王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可别乱来,我的身份不是净心能比的。”他是真怕这几个家伙啊,可恶,他们都被佛祖打成那样了,竟然不怕!弄了我,佛祖是真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子可不是净心那种货色能比的!
净心:二五仔!二五仔!二五仔!
镇塔天王:......嫉妒,纯属嫉妒。
祁冬伸出手,拍了拍镇塔天王的脸,拍得不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让镇塔天王的脸色涨得通红。
“哟,还知道净心啊,看来你们也关注玄奘的情况嘛!”
“不干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祁冬说。
“你是神庭的第二大人物,又是佛祖心尖尖上的人儿,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毫毛。”
镇塔天王咬了咬牙:“如果我不回答呢?”坏了,身份放早了,如果只是说自己是一个小兵,估计都给放了!失策失策。
祁冬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渗人。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祁冬说。
“看到那个老和尚了吗?就是那个被我们弄死的净心罗汉。他就是因为不配合,我们才把他弄死的。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觉得回答问题太为难,我也体谅净心秃驴一个人太无聊,给他找个伴。”
镇塔天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我我...就是神庭一小兵,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想再挣扎一下。
于是一个声音传来,什么神庭兵马大元帅,佛祖心尖尖的上那个人......祁冬搞出了回放。
没招了。
“你问。”镇塔天王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抵抗。
“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只要你们不动我就行。”
祁冬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在镇塔天王对面的石板上盘腿坐下。
“第一个问题。”祁冬竖起一根手指。
“西法东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神庭和佛门要大张旗鼓地搞什么西行取经?一个和尚要取经,直接让小灵山送去不就行了?何必折腾这么大动静?”
镇塔天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件事……”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是神帝和佛祖定下来的。有天言,混沌初开,天命西行。佛道同途,金蝉为引。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神帝只让我们配合,不要插手,不要阻挠,也不要过问。”
祁冬皱了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镇塔天王点了点头,“我只是神庭的兵马大元帅,负责的是打仗和调兵。西法东渡这种事,涉及到更高层面的东西,神帝不会跟我细说。”
祁冬盯着镇塔天王看了好一会儿,你看看自己说的,神庭第二人,还更高层面,你这老小子怪不得能当二五仔,是真没实话啊!
“行,我看你也没什么用了,旭弟,送佛祖心尖尖去陪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