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叶明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账册。他穿着一身华服，面容白皙，手指修长。看起来不像一个修士，倒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阴鸷，一丝贪婪，一丝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他的修为不低。
合体巅峰。
一个合体巅峰的修士，对于以前的宁歌来说，是真正的大人物。
但此时的宁歌，看他如蝼蚁
叶明翻了一页账册，眉头微微皱起。最近灵脉的价格涨了，他投资的那个灵矿收益不如预期。他在想，要不要再从哪个项目里挪一笔资金出来补上，否则叶家那些老不死的会有意见。
“叶明。”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书房中央。
灰色长袍，普通面容，金丹期修为。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叶明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是一件六阶防御法器，可以在瞬间激活，挡住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他没有激活。因为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了，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的法力还在，但无法运转。他的神识还在，但无法外放。
“你！”叶明的声音在发抖。
他是合体期修士，能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人，至少是渡劫期，甚至大乘期。
但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只是一个金丹期的散修，不，这只是表象，这个人，恐怖。
“我是东玄叶家的嫡系，你敢动我，叶家仙人老祖，不会放过你的！”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得报上自家老祖！
宁歌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叶明，周围已经布下禁制，不是仙人，无法解开，也无法清除这里面发生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叶家仙人老祖？我好怕怕哦。”
宁歌的表情变得夸赞，表演害怕也夸赞。
叶明：......老祖骗人！说什么遇到危险就提他！现在提了，根本就没用！
旋即想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做了很多事。贪墨、受贿、侵占、挪用、欺诈……他做过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他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哪一件。
难道是某些事件的漏网之鱼，现在回来复仇了？不是吧，这么狗血啊！现在可是修仙时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明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是谁派来的？你想要什么？灵石？功法？法宝？你说个数，叶家给得起。”
财大气粗就是他这样，希望这是一个爱财的仇人！
宁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按在叶明的头顶上。
叶明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宁歌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涌向丹田，涌向识海，涌向神魂的每一个角落。那股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搜索。
宁歌在搜他的记忆。
强行！
叶明想反抗，但做不到。
他的神魂被那股力量压制着，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记忆像一本书，被宁歌一页一页地翻看。
那些记忆，肮脏得让人作呕。
叶明第一次贪墨战争修士抚恤金，是在他接手叶家关于雇佣战争修士抚恤金发放工作的第二年。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他和负责监督的人，两人都是胆小，谨慎，只敢克扣一小部分。
后来他们发现，没有人查，没有人问，那些战争修士的家属，大多是没有背景的散修，连投诉的渠道都不知道。
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克扣的比例越来越高。
从一成到五成，从五成到九成，最后直接定了一人一千灵石的“标准”。
那些被他克扣抚恤金的战争修士，都是死在叶家领主的领主世界之中，发放的抚恤金是叶家来出，能够一千，已经是他大发善心了。
......
太多太烂了，懒得看了。
宁歌收回手，面色平静，但眼中的冷光更浓了。
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周恒。
战争修士事务监督局的官员，叶明的合作伙伴。
每次抚恤金发放，叶明都会给周恒打一笔灵石，周恒则在审核报告上签字，证明抚恤金“已按规定足额发放”。两人合作了很久，贪墨的灵石数以亿计。
“你……你要做什么？”叶明的声音在发抖。
“你贪墨了多少战争修士的抚恤金？”
叶明的嘴唇在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现在还有这种匡扶正义的修士？？？假的吧！！为了那些蝼蚁，真的要得罪叶家吗？？还有，你刚才不是看到了我的记忆吗？还问这么无意义的问题。
这人的手段不像是邪修，要是邪修强制搜魂，他现在已经变大傻子，或者无了。
还有，什么叫做贪墨？那本来就是叶家的灵石！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宁歌伸出手，掐住叶明的脖子，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叶明的双脚离地，面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想挣扎，但身体动不了。他想说话，但喉咙被掐住了。
宁歌松开手，叶明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再问一遍。你贪墨了多少？”
“五……五亿。”叶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宁歌看着他。“五亿？”
“不……不止。七亿。八亿。我记不清了。”叶明的声音越来越小，谁记这些东西，再说了，叶家领主雇佣的战争修士，死亡率极高，灵石哗啦啦的流进他的口袋，数都数不完。
宁歌点了点头。“那些战争修士的家属，你查过吗？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叶明愣了一下。“查……查过一些。有的还在等抚恤金，有的放弃了，有的……死了。”之所以这么做，还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熟练，有点害怕那些蝼蚁留下什么天才人物。
后来他就知道，自己多想了，哪有那么多天才人物，这个时代，没有灵石，根本无法成为天才人物，也就放心了。
“死了？”
“有些家属，等不到抚恤金，为了赚灵石，就……死了。”
叶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有的闹得凶的，他就私底下处理了。
宁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叶明抬起头，看着宁歌那张陌生的脸。
他知道个嘚他知道！
这人不会真是那些战争修士的遗孤然后逆袭来报仇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不认识他们。”宁歌说，“但你认识他们的抚恤金。五十万一人，一百万两人。到你手里，变成了一人一千。剩下的九十九万八千灵石，你和周恒分了。”
“我没有……”叶明的声音在发抖，下意识的反驳。
宁歌没有让他说完。
他伸出手，再次按在叶明的头顶上。
这一次，不是搜索，是折磨。
一股金色的火焰从宁歌的掌心涌出，钻入叶明的体内。那火焰不是烧身体的，是烧神魂的。
叶明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都在燃烧，每一个角落都在灼痛。
他想尖叫，但这次叫不出来。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声音被禁制隔绝了。
他的身体在抽搐，在地上打滚，但无论他怎么滚，都摆脱不了那股火焰。
叶明感觉自己要被烧死了。
他的神魂在崩溃，意识在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火焰熄灭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宁歌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这只是开始。”
叶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叶明经历了地狱。
宁歌没有杀他。
一次都没有。
每一次，都在叶明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停下来，让他喘息，让他恐惧，让他绝望。
然后继续。
叶明求饶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疯狂磕头。
宁歌想看看他想说什么，解开了嘴巴的限制。
他说愿意把所有的灵石都交出来，愿意把所有的罪证都交出来，愿意指认同伙，愿意做任何事，甚至愿意接受联盟的制裁。只要宁歌放过他。
宁歌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禁制隔绝的天空。
呵，可笑，还想让他把他交给联盟，然后保命。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宁歌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明。“你有什么遗言吗？”
叶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这间书房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恐惧。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歌伸出手，按在叶明的头顶上。
这一次，不是折磨，是终结。一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涌入叶明的体内。光芒所到之处，经脉碎裂，丹田崩塌，神魂消散。
叶明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宁歌收回手，低头看着叶明的尸体，然后他抬起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火焰从指尖涌出，落在叶明的尸体上。
尸体在火焰中燃烧，化作灰烬，灰烬在火焰中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书案、账册、椅子、地毯，所有被叶明碰过的东西，都被火焰吞噬了。宁歌将叶明的储物戒指捡起来，神识探入。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等等。
宁歌将储物戒指收好，转身走出书房。
禁制在他身后消散，书房恢复了正常。
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但叶明，已经不在了。
要抓紧时间了，叶明的死亡，叶家应该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