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台里,已经翻了天。
几千天骄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遍,从石台底下到山壁缝隙,从阵法节点到灵气泉眼。
有人用神识扫描,有人用秘法探测,有人甚至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什么都没有。
那个贼人像是从不存在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气息,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波动。连一根毛都没有。
“不可能!”一个筑基期的天骄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石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储物袋里有师父赐给我的护身玉佩!那是他老人家临终前留给我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关键是老子的奇遇宝物啊!杀千刀的这也能偷走!
“我的飞剑也是,”另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是家族传承了十几代的东西。我答应过祖父,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现在剑没了,我回去怎么交代?”呜呜唔,珍藏许久的......该死的小偷!!
“我的功法玉简!那是我从一个上古遗迹里拼了命才带出来的!里面有半部残缺的仙法!我还没学!还没来得及!”太可恶了,还有我的小瓶子!!
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有人发狂。
祁冬等几人蹲在天阙台边缘的一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是十分凄苦,和周围别无二致。
虽然他的东西也被偷了,但竟然还有一样东西没丢,那就是传送水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意识到传送水晶还在的时候,心中一动,也就不出去寻找了。
还是要跟大部队在一起,现在谁离开,谁就是靶子!
心里想着天大的宝藏等着他去开启,差点就笑出来了,但还是极力忍住了!
他不能表现出来。
也不能把自己还有东西没被贼人拿走的事情说出来,傻子才说出来,一旦说出来,那些人一定会怀疑他。为什么你的东西没被偷?你是不是和贼人一伙的?你是不是在演戏?
现在祁冬面色凄苦的同时,还时不时骂骂咧咧,在蹲下来之前他骂得比别人凶,哭得比别人惨,找得比别人仔细。
这方面,他有经验!
闻人旭蹲在他旁边,也是一脸沮丧。但他的沮丧是装的。他的六阶精炼台还在,藏在丹田里,那个贼人没拿走。这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没被拿走,反正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那些丢了大宝贝的天骄,一个个眼睛都快血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搜索没有任何进展。
天骄们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是不是你干的?你刚才离我最近!”
“放屁!我也是受害者!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也许你的东西根本没丢,只是藏起来了!”
“你脑子有病吧?我藏起来就为了偷你的破储物袋?你那储物袋里有什么?几万灵石?几瓶丹药?值得我费这么大劲?”
“你!”
争吵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动手了。
最先动手的是一个金丹期的天骄,来自一个云梦大域的势力。他的东西全丢了,其中最珍贵的是一枚祖传的玉佩,据说里面有化神期老祖封印的一道保命神通。
那是他家族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这次进入古仙小界的依仗。
丢了。
他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他看到旁边有个经常和他敌对的家伙在笑,也许不是嘲笑,是苦笑。
但他觉得那是在嘲笑他。
然后一个法术就过去了!
炽热的法术波动把这周围人吓了一跳,纷纷闪身离开原地!
那人反应过来打碎这个法术,愣了一下,然后也怒了。
“你攻击我?”
“攻击的就是你!说,笑什么笑,是不是你干的!把老子的东西还回来。”
两人顿时打在一起。
各种法术开始上手,周边开始空一大片空间。
周围的与两位相熟的人连忙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些天骄眼珠子一转,或许可以趁机除掉自己的对手。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从两个人,到五个人,到十几个人,到几百个人。
法术乱飞,场面极其混乱。
祁冬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带着闻人旭、陈秋、丁二狗往出口挪。
“快走快走,”祁冬压低声音,“再不走就要被卷进去了。”
四人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地往入口处移动。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怀疑对象上。
其实和他们同样想法,不想卷入的也有不少,大家都看出了彼此的想法,心照不宣。
出了山谷,远离了天阙台,四人在一处密林里停下脚步。
身后,天阙台的方向传来阵阵轰鸣声。
法术对轰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四人面面相觑。
“冬哥,”陈秋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这……这什么情况?”
祁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哪知道。我就是想办个天骄战,收点报名费,赚点辛苦钱。谁知道会搞成这样?”
闻人旭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只有这些吗??
“冬哥,”闻人旭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祁冬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树上,闭着眼睛,脑子在飞速转动。
祁冬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奸诈的笑。
“你们发现没有,”祁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有一个异常。”
闻人旭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想,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冬哥,”闻人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的意思是,你也有东西没有被偷完?”
祁冬看着他,点了点头:“你也?”
闻人旭继续说:“我的六阶精炼台还在。那个贼人能拿走我身上的所有东西,但好像没有拿走我丹田里的精炼台。”
陈秋也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所以那个贼人的能力,不是万能的?不对啊,我刚才仔细听了一下,有些天骄的重宝都没了。”
闻人旭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精炼台是宁仙阁的?万仙池的东西,有特殊保护?毕竟我这精炼台怎么看也不像是修仙界的东西。”
陈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啊,确实有这个可能。”
“对了,冬哥,你没被偷走的,不会是那个吧???”陈秋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祁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伸手一招。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光芒散去,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出现在他手里。
水晶是透明的,内部有银白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玄妙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银色小蛇。
光芒不强,但很亮,亮得刺眼。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传送水晶!”陈秋的声音都变了调,“冬哥,你的传送水晶真的还在?”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东西还在之后,他们能做什么!
祁冬嘿嘿一笑,把水晶在手里抛了抛,像抛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
“没错,你们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这个东西,也是宁仙阁的,不像是修仙界的东西,我猜有可能是宁仙阁在其他世界获得的,至于为什么没被偷走,估计是他偷走识海或者丹田里的能力,没办法把这东西也偷走。”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了。
闻人旭、丁二狗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兴奋。
传送水晶还在,那就意味着!
“冬哥,”丁二狗难得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你的传送水晶能定位那个贼人吗?”
祁冬的笑容更灿烂了。
“当然能。那个贼人偷走了我的东西,只要有我的东西在他那边,他就逃不了!”
他把传送水晶收好,定了定神。
“走,”祁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子要报仇”的狠劲,“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准备一下。然后传送到那个贼人身边,把他揪出来,拿回我们的东西。”
陈秋的眼睛亮了:“冬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祁冬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个贼人偷了我们的东西,但不知道我们的传送水晶还在。我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措手不及。到时候,我们四个打他一个,还打不过?”
“到时候,所有的东西还都是我们的!”
“嘿嘿嘿嘿!”
三人同时露出了奸诈的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冬哥英明!”
“冬哥威武!”
丁二狗:“冬哥,真是神一样的男人。”
祁冬:“二狗,你的眼光,真的是无可挑剔。”
闻人旭、陈秋:......
陈秋:“冬哥,我有问题!”
“啥问题?”
“要是对方是一群呢?”
“......”废话,当然是跑啊!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天阙台的方向,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偶尔有一道法术光芒冲天而起,将天空照得雪亮。
有人在拼命了。
祁冬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些天骄,丢了宝物,失了理智,开始互相残杀。而真正的贼人,此刻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美滋滋地数着他们的宝物。
可悲。
但祁冬没有时间同情他们。
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他的仙人睡衣,也被偷了。
祁冬想到这里,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