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血丹找不到他体内的隐藏血脉，只能退而求其次，帮他提升了根脚。
这个解释，说得通。
宁歌站起身，在修炼室里走了几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大乘期修士特有的韵律，与天地灵气隐隐呼应。中品后天根脚，虽然只是从下品升到中品，但他能感觉到变化。灵气入体的速度更快了，炼化的效率更高了，就连神识的覆盖范围都扩大了一成。这个提升，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不少。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想知道，万灵血丹激活隐藏血脉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样的。
丹药在他身上没有触发这个效果，在别人身上呢？他闭上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地漫过中心大厦的每一层，漫过万仙坊市的每一条街道，漫过每一座建筑、每一个角落。
大乘期的神识，很快整个万仙坊市绰绰有余。
他找到了桂芳。
那个穿着大红袄子的姑娘，正前往中心大厦的修炼区，租了一间最高等级的修炼室。修炼室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阵法、禁制、防护一应俱全。
在这里服用万灵血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已经在修炼室里了，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那枚丹药。
桂芳拿起丹药，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那枚血红色的丹药，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宁歌觉得，这姑娘应该和他有一样的顾虑，事实上宁歌确定自己之前想多了，他连奇奇怪怪的血脉都没有，老祖不给力，他也没办法。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丹药放进嘴里。
宁歌的神识微微收紧。
丹药入体的瞬间，桂芳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是痛苦，是一种……共鸣。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也不是紧张的颤抖，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唤醒了，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听到了召唤。
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不是刺目的白光，是柔和的白光，像月光，像晨雾，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白光在旋转，在凝聚，在收缩，像有什么东西在白光中成形。
宁歌懵了，这是不是才是正常的服用之后产生的？？？
白光散去。
修炼室里，蒲团上，坐着的不是桂芳，是一颗蛋。
一颗巨大的、纯白色的蛋。
蛋有一人多高，表面光滑如镜，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像水波，像云海，像什么活物的呼吸。蛋壳上有纹路，很浅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宁歌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纹路，它们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指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蛋在跳动。
不是心脏的跳动，是更缓慢、更深沉的跳动。
像大地深处的地脉在流动，像深海中的洋流在涌动，像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生命，正在缓缓苏醒。
宁歌的神识停在蛋的表面，不敢再往前探。
他能感觉到，蛋里面有一股气息在孕育，很微弱，但很纯粹。
那气息古老得不像话，像是从时间的尽头飘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不是法力的重量，是血脉的重量。
他收回神识，在修炼室里站了很久。
同样的丹药，在他身上只提升了根脚，在桂芳身上却唤醒了血脉。
这说明什么？说明桂芳体内有隐藏血脉可以激活，而他没有。
不是，这丹药有毒啊！
好吧，宁歌死心了，继续修炼吧，他要尽快达到大乘巅峰，提升根脚之后，使用修为丹吸收的效率应该更高了，不久之后，他就能突破到地仙之境！成就真正的仙人了！
时间回到在桂芳开出万灵血丹之前，童吾等人很从心的宣布效忠宁阁主。
童吾跪在观景台的地板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灵晶地面，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在刚才，他签了一份契约，发了一个心魔大誓，还被人在识海里种了一道禁制。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云山城隍，他是宁仙阁的人了。
不，准确地说，是宁仙阁的神道研究专员。这个头衔，让他恍惚了好一阵子，有点不明所以，但又不敢问出来。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蒲团上的那个年轻人。
宁仙阁的阁主，被祁冬那帮人一口一个“阁主”叫着的人。
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白白净净，普普通通，长相上毫无亮点。
但童吾不敢小看他。一个能让祁冬那种怪物俯首帖耳的人，这样的人，好像是真正的神。
童吾心里那点仅存的不甘，在签下契约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跪得快，活得好。
这是他在云山城当了三百年城隍悟出来的道理。
现在看来，这个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张伯恒跪在他旁边，柳夫人跪在他后面，赵老头和另外四个城隍土地一字排开，八个人整整齐齐地跪在观景台上，大气都不敢出。
青云老道站在一旁，没有跪，但腰弯得很低。
他签的是另一份契约，和童吾他们不同，他加入的是宁仙卫，被分配去凶兽世界历练历练。
对这个安排，青云老道没有任何异议。他一个刚突破炼气化神的老道士，能在宁仙阁这样的势力里找到一口饭吃，已经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这里灵气这么浓，简直是修道的天堂。
“起来吧。”宁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耳朵里嗡嗡的。
童吾连忙爬起来，垂手站好。
其他七个神灵也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宁歌看着他们，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开口了。
“你们的任务，了解了吗？”
童吾连忙点头：“了解了了解了。研究香火体系，让宁仙阁的傀儡护卫通过神道体系变成真正的生灵。”
宁歌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白虎。需要什么资源，也可以找她。我只要求一件事！”
他看着童吾，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童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保证完成任务”，又觉得这话太轻了，配不上这位阁主的目光。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阁主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宁歌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目光移开的瞬间，童吾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消散，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白虎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储物袋。她把这些袋子分给童吾等人，声音清冷：“里面是你们需要的物资。回去之后先熟悉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童吾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面一扫，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看向白虎，眼中满是复杂。
白虎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阁主说了，你们不是囚犯，是宁仙阁的神道研究专员。这些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童吾低下头，把储物袋攥得紧紧的。
半个时辰后，童吾等八个神灵站在青铜万界之门前。暗红色的旋涡缓缓旋转，像是在呼吸。童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观景台，宁歌已经不在了，蒲团上空空荡荡。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第一个跨入门中。
光芒闪过，八道身影消失在旋涡里。
观景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青云老道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白虎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来。”
青云老道连忙跟上。两人来到另一扇门前。这门比青铜万界之门大了一倍，通体银白，门框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白虎抬手一挥，门开了，里面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地。
“凶兽世界。”白虎的声音依旧清冷，“你的修为是炼气化神初期，在这里算是中等水平。阁主的意思是让你先在基地里熟悉一下环境，等宁仙卫训练的时候，你可以跟着一起。”
青云老道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白姑娘，贫道有个问题……”
“说。”
“宁仙卫……是什么？”
白虎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门里面。青云老道探出头去看，远处的荒原上，密密麻麻地站着很多人，少说也有几千。他们有的在修炼，有的在对战，有的在猎杀凶兽。有人从一头巨大的凶兽身上跳下来，浑身是血，却在笑。有人被凶兽撞飞出去，爬起来继续冲。有人盘膝坐在山丘上，周身灵气翻涌，像是在突破。
“这就是宁仙卫。”白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云老道沉默了很久，你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啊！用眼睛就可以了吗？？？
没办法，他迈步跨过那扇门，走进了那片暗红色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