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的瞳孔微微收缩,抛开那些渡厄的自我之言。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烈阳是被那个鬼主杀死的,这一点,想必这渡厄是不敢撒谎的。
吸干烈阳。
让剑痴和镇山逃跑。
逼得渡厄燃命自爆。
那个鬼主,竟然如此之强?
他沉声道:“那鬼主是什么修为?”
渡厄摇头:“不知道。但他吞噬三大势力之前,就已经是化神巅峰。吞噬之后,估计距离合体只有一步之遥。我们出手的时候,他还没有突破,但估计已经有合体实力。”
“老衲自爆也只是重伤他,要不是合体实力,说不过去。”
鬼主:????
夏渊沉默了。
这种实力,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他想起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据说那一任鬼主,也是无比的强大。最后是靠着一个万古宗的强者,才将其击杀。
万古宗……
那个宗门,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但鬼修鬼主,又出现了。
或许,四大势力都小看了鬼修的实力,以为以前能无伤平息那场动乱,现在也能无伤平息。
万古宗:无伤.....
一个个,怕是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这次,没有万古宗,哪个势力又愿意顶在前面?
别看这秃驴说的漂亮。实际上万佛寺到了紧要关头,肯定地开启大阵自封,等事情过去之后,出来收割声望。
宁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忍不住好笑。
第一个悍然出手?
燃尽自身?同归于尽??
其他势力的人,有实力不济被吸干,还有逃兵??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
明明是你们四个在外面蹲了许久,等着人家两败俱伤好捡便宜。
结果没想到人家早有准备,反手就把你们给收拾了。
到你这儿,就成了如此“大义”?
这光头,嘴皮子倒是不错。
不过宁歌也没有点破。
反正跟他没关系,就当听个乐子。
渡厄讲完,最后恳求道:“夏渊前辈,小僧这缕残魂,怕是撑不了多久。恳请前辈慈悲,将小僧带回万佛寺。让小僧能在圆寂之前,再见住持一面……”快快快,带我回去万佛寺,老衲还能抢救一番!
他说着,那虚无缥缈的身影,做出双手合十的姿态。
夏渊看着他,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放心,本祖会带你回去的。”
渡厄的残魂微微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但他没有注意到,夏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带回万佛寺?
开玩笑。
你好不容易落我手里,我怎么可能送你回去?
你这光头虽然是残魂,但好歹是化神巅峰的残魂。
里面蕴含的佛门本源,对我大乾的那些小辈来说,可是难得的大补宝物。
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培养出几个佛修苗子,送进你们万佛寺,给你们添砖加瓦。
就算研究不出什么,把你供起来,也能让我大乾多一个化神期的佛门供奉,到时候再送你回万佛寺,也是应该的。
夏渊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宁歌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夏,心思还挺多。
不过他也懒得管。
反正那光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落到谁手里都一样。
夏渊感应到宁歌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宁阁主……看出来了?赶紧让渡厄的自己缩回去,要不然宁阁主点破的话,就不好办了。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问:“宁阁主,您来这里,还有别的事吗?”
宁歌点了点头:“还真有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看向夏渊。
“这里没有活人了,正好。我顺便渡个劫。”
夏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愣住了。
“渡……渡劫?”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渡什么劫?还顺便的吗????
宁歌指了指高空:“你没发现吗?”
夏渊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
然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卧槽,好你个宁老贼,竟然暗算老子!!!
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汇聚了无尽的劫云。
那劫云厚重如墨,遮蔽了整个天空,将周围所有的光全部吞噬。云层中,无数雷霆在翻滚、在咆哮,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之强,让夏渊这个刚刚突破的合体期,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绝对不是元婴天劫,只有可能是渡劫期天劫!!
元婴天劫,和眼前这个比起来……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劫云覆盖的范围,何止千里?
那雷霆的威势,何止恐怖?
他仅仅抬头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如果被这劫云锁定……
他不敢想下去。
“宁……宁阁主……”夏渊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您的劫?”
宁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我渡个劫,很快的。你站远一点,不然也会被天劫锁定。”
夏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我恁你娘的不早说!还以为你个老贼要暗害...咳咳......
那速度,比他逃命的时候还快。
眨眼间,他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站在一座破碎的小岛上,遥遥望着那道悬立在空中的身影。
他的掌心,渡厄的残魂也在瑟瑟发抖。
“这……这是什么劫?”渡厄的声音都在颤抖,“小僧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劫云……”
夏渊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渡劫。”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恐怕……是比渡劫更高层次的劫。”如果只是渡劫期的劫,也没有必要这么恐怖吧,他这个合体期修士,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夏前辈,这位宁阁主,到底是什么人?”渡厄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此人对于佛门的观感怎么样?能不能皈依我佛???
“呵呵,小渡啊,以后你会知道的。”夏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渡厄。
说完之后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渡厄:???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空中,宁歌负手而立。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片劫云,面色平静,眼神淡然。
甚至!
夏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不屑?
对天劫的不屑?
怎么可能?!
天劫是天地规则的体现,是修士逆天而行必须承受的惩罚。
任何修士面对天劫,都只有敬畏和恐惧,怎么可能不屑?
但宁歌的眼神,分明就是不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三岁小孩挥舞着拳头说要打他。
就在这时,第一道天劫降临了。
那是一道金色的雷霆,粗如山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宁歌当头劈下。
这一击的威力,夏渊毫不怀疑,能直接把一座万丈高山夷为平地。
但宁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道雷霆。
然后!
一道光幕从他周身浮现。
那光幕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就那么轻轻笼罩着他。
雷霆劈在光幕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阵阵狂风!
但光幕纹丝不动。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宁歌站在光幕中,衣袂飘飘,神色淡然。
那道雷霆,就像是一滴水滴在了荷叶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夏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点点震碎。
渡厄的残魂更是差点直接消散。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天劫啊!
是天地之威!
怎么能……
怎么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第二道天劫降临了。
这一道雷霆,比第一道更强。
金色的雷霆中,隐约可见紫色的光芒,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劈在光幕上。
“轰!!!”
光幕依旧纹丝不动。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
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恐怖。
到第十道的时候,那雷霆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每一道都足以让合体期修士灰飞烟灭。
但光幕依然纹丝不动。
宁歌依然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甚至!
夏渊看到,他竟然打了个哈欠。
打了个哈欠?!
在渡劫的时候打哈欠?!
夏渊觉得自己这万年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第二十道。
第三十道。
第四十道。
……
雷霆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到第五十道的时候,那雷霆已经变成了黑色。
纯粹的黑色。
黑得让人心慌,黑得让人绝望。
每一道劈下,天地都为之变色,虚空都为之颤抖。
但光幕依然稳如泰山。
宁歌依然负手而立。
甚至!
他闭上了眼睛。
夏渊:“……”
渡厄:“……”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一道道恐怖的天劫,如同雨点般劈下,又如同雨点般消散。
第六十道。
第七十道。
第八十道。
终于!
最后一道。
第九十一道。
那一道雷霆,已经不再是雷霆。
而是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劫云中轰然落下。
那光柱粗达万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成两半。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破碎,时间扭曲,一切都归于虚无。
夏渊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心神失守。
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渡厄更是直接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然后!
光柱落下。
“轰!!!”
整个天荒域,仿佛都听到了这一声巨响。
陨龙湖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足足过了十几息,那巨响才渐渐消散。
夏渊睁开眼,颤抖着抬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宁歌依然站在那里。
依然负手而立。
依然面色平静。
依然……
毫发无损。
那道光幕,依然笼罩着他,纹丝不动。
而天空中的劫云,在劈下最后一道天劫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开始缓缓消散。
宁歌抬头看了一眼消散的劫云,微微点了点头。
“还行。”
还行?!
夏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种级别的天劫,您老人家就说一句“还行”?
那什么才叫“不还行”?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宁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夏,看完了?”
夏渊连忙躬身行礼:“看完了看完了!宁阁主神威盖世,夏渊佩服得五体投地!”
宁歌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