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池边，夜色渐深。
高要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十次抽奖，全部白色。
废料若干，丹药若干，辟邪拳谱一部。
全是破烂，那凡俗武学，倒是有点意思，天人化生，倒是有趣。
高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灵机手镯，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耸的中心大厦，心中五味杂陈。
宁仙阁，实在是看不懂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他有更重要的事。
乾帝交代的任务，购买灵机的炼制之法以及关于万界之门的事情。
高要转过身，朝中心大厦的方向走去。
中心大厦，一层接待处。
高要走到前台，对那位值守的筑基护卫微微颔首：
“在下高要，求见宁阁主。烦请通禀。”
护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请稍等。”护卫传讯给宁歌。
片刻后，护卫回过身，神色恭敬了几分：
“阁主有请。顶层观景台。”
高要点头致谢，转身走向灵梯。
灵梯启动，数字飞速跳动。
高要站在梯厢内，望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心中思绪万千。
乾帝让他试着购买灵机的炼制之法。
但价格呢？
宁阁主会开什么价？
百亿？千亿？还是更多？
大乾虽然富有，但也要有个限度。
若宁阁主开价太高……
高要摇了摇头。
现在想这些没用。
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灵梯门打开。
高要走出梯厢，穿过那条简素的走廊，踏入观景台。
熟悉的青玉茶案，熟悉的巨大灵晶幕墙，熟悉的那道青衫身影。
宁歌端坐于茶案后，正端着茶盏，目光平静地望向他。
“高大人，坐。”
高要躬身行礼，在茶案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宁歌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高要沉默了一瞬，决定开门见山。
他在宫中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谈话方式。
这位宁阁主，显然不喜欢拐弯抹角。
“阁主，”他开口道，“在下此来，是为那灵机之事。”
宁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灵机？高大人对那玩意儿感兴趣？”
高要点头：“不敢隐瞒阁主。在下试用灵机后，深感此物之便利。传讯符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我大乾仙朝幅员辽阔，亿万里疆域，若有灵机普及，则政令通达、军情迅捷、监察天下，皆可事半功倍。此物于我大乾，意义非凡。”
他顿了顿，郑重道：“在下斗胆，敢问阁主，这灵机的炼制之法，可否售卖？价格，我大乾愿意商量。”
宁歌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观景台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要的心，微微提起。
片刻后，宁歌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高大人，你倒是直接。”
高要微微欠身：“阁主面前，不敢耍弄心机。”
宁歌点点头，似是对他的坦诚表示赞许。
“灵机的炼制之法……”他缓缓道，“我可以卖。”
高要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不是给你炼制之法。”宁歌继续道，“而是直接卖给你生产线。”
生产线？
高要微微一怔，这是什么？
宁歌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浮现，上面显示着一套复杂的设备图像。
“灵机生产线。”他介绍道，“只要有材料，便可源源不断生产灵机。一条生产线，日产能五万部普通灵机。十条，就是五十万部。”
“你不需要知道灵机是怎么炼出来的，只需要知道怎么用这条生产线。简单、高效、省心。”
高要看着那光幕上的图像，瞳孔微微收缩。
日产能五万部。
这是什么概念？
若大乾有十条这样的生产线，一天就能生产五十万部灵机。
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万部。
一年，就是近两亿部。
若普及到整个大乾……
高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急促。
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激动，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敢问阁主，一条这样的生产线……多少灵石？”
宁歌看了他一眼，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亿下品灵石。”大乾有钱，宁歌可不是狮子大开口，这都卖便宜了，事实上，卖个千亿都不过分，甚至不卖生产线，直接售卖成品给大乾，那样获取的灵石，肯定更多。
但相对比较麻烦，宁歌的想法是，利用大乾，尽快的普及灵机，为以后宁仙阁统治并改造这个世界做准备。
李如意的存在，让宁歌有了危机感，他这个领主世界，可能不是单独的一个世界，而是拥有上位世界的世界，甚至可能只是这个上位世界诸多下位世界的一个。
必须加快步伐！
一百亿。
高要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乾的国库，虽然不能说富可敌国，但百亿级别的支出，还是拿得出的。
只是……
“阁主，”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价格，可有商量？”
宁歌摇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百亿一条，爱买不买。”
高要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种谈判，最怕的就是对方寸步不让。
但这位宁阁主，显然不是那种可以讨价还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应下，宁歌却忽然补充道：
“不过，有一个条件。”
高要抬头：“请阁主明示。”
宁歌端起茶盏，目光透过灵晶幕墙，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坊市。
“这灵机，我要你们大乾，尽快普及到整个天荒域，甚至更远的地方。”
高要愣住了。
普及到整个天荒域？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宁歌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大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新年狂欢周免费发放灵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滴血认主、绑定身份？”
“因为我要的，不只是你们大乾一家用这灵机。”
“我要整个天荒域，甚至整个修仙界，都用上灵机。”
“我要每一个修士，都能随时随地在论坛上交流信息、发布任务、交易物品。”
“我要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信息闭塞，再也没有孤立无援。”
好吧，这些都是扯淡，反正也就是这么一说。
宁歌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大乾若想买生产线，可以。但买回去之后，必须尽快普及灵机。不只是在大乾境内，还要推广到周边势力。无极剑宗、靠山仙宗、万佛寺、万妖山脉等等……能推多少推多少。”
“至于价格，一百亿一条，不变。”
高要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普及到整个天荒域？
让所有势力都用上灵机？
这……
这是什么意图？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宁阁主这是要做什么？
统一信息？掌控全局？还是……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宁歌的条件，已经摆在了面前。
高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恭声道：
“阁主，此事……在下做不了主。”
宁歌点点头，并不意外。
“我知道。所以你去问你们那位乾帝。他若同意，随时可以来买。他若不同意，那就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地补充道：
“不过，高大人，我提醒你一句。这灵机，早晚会普及到整个天荒域。不是你们大乾推，就是别人推。你大乾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最好早点决定。”
高要心中一凛。
别人推？
还有谁？
无极剑宗？靠山仙宗？还是……
他不敢再想，只是深深躬身：
“多谢阁主指点。在下这就禀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