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仙阁返回天都山的路上,王承运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储物袋上,连储物袋的手感都变了,冰凉,温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凝金丹。
三纹凝金丹。
即便隔着储物袋、封印符、数道禁制,他仍觉得那股磅礴药力随时会透出来,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家主,后方三里,有三名散修跟着。”王承海压低声音道,眼神警惕。
“加快速度。”王承运面色不变,脚下却灵力暗涌,遁速陡增三分。
身后八名王家子弟抬着空了的礼箱,同样神色紧绷,他们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家主的凝重、两位长老的戒备,都让他们明白: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半个时辰后,天都山坊市已在望。
王承运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坊市北侧一条偏僻小径,从王家宅邸的后门悄然进入。
“承海,你带他们去宗祠偏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踏入府邸的瞬间,王承运沉声下令。
“是!”王承海肃然应诺,带着八名子弟匆匆离去。
王承运则与王承山对视一眼,两人一言不发,直奔宅邸最深处的后山禁地。
那里,是王家老祖,王镇岳闭关之所。
后山禁地,幽谷深处。
一座简陋的石洞嵌在山壁之中,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王承运站在洞前三丈处,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
这是王家代代相传的“血召符”,唯有家主可持,非家族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动用。
上一次使用,还是七十年前,王家遭宿敌围攻,险些灭门之时。
“老祖,不孝子孙王承运,有要事求见!”
王承运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却无回应。
他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符上。
玉符吸收精血,骤然亮起刺目血光,化作一道血箭,射入石洞深处!
“轰——!”
石洞内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破。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从洞中缓缓苏醒。
那气息起初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很快便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筑基七层……八层……九层!
最终,在筑基九层的境界稳固下来,气息浑厚凝实,远比寻常筑基九层修士更加深沉。
“何人……扰我清修?!”
苍老、沙哑,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声音,从洞中传出。
闭关被强行打断,任谁都不会有好脾气。
下一刻,一道灰影自洞中掠出,落在王承运面前。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破旧灰袍,面容枯槁,双目深陷,但眼中精光如电,扫过王承运与王承山时,两人同时感到神魂一颤。
王家老祖——王镇岳。
闭关三十载,修为已从筑基八层突破至筑基九层。
“承运?”王镇岳眉头紧锁,眼中怒意未消,“你动用血召符,可是王家……遭了大难?”
他第一反应便是王家遇到了灭门危机,否则,以王承运的稳重,绝不可能在他闭关修炼的关键时刻强行唤醒他。
王承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老祖恕罪!子孙……子孙并非因家族危难惊扰老祖,而是……而是得了一件惊天至宝,关乎王家百年兴衰,不得不请老祖定夺!”
“至宝?”王镇岳一怔,怒意稍缓,却更加疑惑,“什么至宝,值得你动用血召符?”
王承运抬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形:“凝金丹……三纹凝金丹!”
“什么?!”
王镇岳瞳孔骤缩,一步踏前,枯槁的手掌抓住王承运的肩膀:“你说什么?!凝金丹?!三纹?!”
“是!”王承运从储物袋中取出羊脂玉瓶,双手奉上,“老祖请看!”
王镇岳接过玉瓶,拔开灵木塞,揭开封印符。
丹药入手。
温润,沉重,药香扑鼻。
玉瓶之中,一枚淡金色丹丸静静躺着,丹丸表面,三道银色丹纹清晰如刻,纹路交错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王镇岳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是狂喜,是不敢置信!
他闭关三十载,从筑基七层苦修至九层,深知突破金丹之难,若无凝金丹相助,以他的资质、资源,此生结丹的希望,不足一成!
可现在……
“三纹凝金丹……增加七成结丹概率……”王镇岳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若辅以护脉丹药、灵气充沛之地……成功率……可达八成!”
八成!
几乎是板上钉钉!
好吧,你这个老小子重新定义了八成!
一旦他结丹成功,王家便是一步登天,从天都山的小家族,一跃成为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仙道世家!届时,莫说天都山,便是放眼整个大乾仙朝,王家也将有一席之地!
嗯,只能说老王想多了,金丹就展望大乾仙朝了,多出去走走吧,看看世界吧!
“此丹……从何而来?!”王镇岳猛地抬头,盯着王承运,眼中精光暴涨,“可是你倾尽家族积蓄,从某处拍卖会所得?不对……三纹凝金丹,有价无市,便是有灵石也买不到!莫非……是抢的?偷的?!”
他越说越急,最后一句已是厉喝。
若这凝金丹来路不正,引来原主追杀,那对王家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王承运连忙摇头:“老祖息怒!此丹来路清白,绝无后患!”
他当即将今日前往宁仙阁拜访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
从见到九层高楼、万仙池,到花费一万灵石试水五十次,前四十次尽是凡俗杂物,直到第四十二次,光团浮起,凝金丹现世……
王镇岳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待王承运说完,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是说……这凝金丹,是你花两百灵石,从一个叫做‘万仙池’的池子里……抽出来的?”
“是。”
“而那宁仙阁主人,疑似金丹修士,一掌拍死了赵无极?”
“赵家老仆赵明远亲口所言,应当不假。”
王镇岳再次沉默。
他活了近两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各种奇闻异事。
可今日听到的这一切,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两百灵石,抽凝金丹?
连通万界,随机获取宝物?
还有那疑似金丹、却在此偏僻湖畔开店铺的神秘阁主……
“承运,”王镇岳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你确定……你不是中了幻术?或是被人以秘法操控了心神?”
王承运苦笑:“老祖,孙儿起初也不信。但您手中的凝金丹,是真的。孙儿已亲自验证过药力,磅礴精纯,蕴含凝金之意,绝无虚假。”
王镇岳盯着手中的丹药,又看看王承运,再看看一旁躬身不语的王承山。
两人神色坦荡,眼中只有敬畏与激动,并无被操控的迹象。
“万仙池……”王镇岳喃喃重复,“宁仙阁……”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候,曾听人提起过陨龙湖的传说,上古青龙陨落之地,深处或有龙宫遗迹。
难道那宁仙阁,便是为此而来?可是,这好像不对吧,他应该深入陨龙湖大岛上才对吧。
而那万仙池……莫非是某种连通上古遗迹的传送阵法?
无数念头在王镇岳脑中飞转,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罢了。”
他收起凝金丹,重新封好,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无论那宁仙阁主人是何来历,无论万仙池是何等神物……这凝金丹,是真的。对我王家而言,这便是天大的机缘。”
王承运心中一松:“老祖明鉴!”
“不过,”王镇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等机缘,福祸相依。凝金丹现世,若消息走漏,必引来无数觊觎。从今日起,今日随你前往宁仙阁的所有人,严加管控,不得与外界接触。你二人也要守口如瓶,对外只说我去拜访了一位故友,得了些指点,正在闭关巩固。”
“是!”王承运与王承山齐声应诺。
“另外,”王镇岳看向王承运,“那宁仙阁主人,既然肯让你带走凝金丹,又赠你身份卡,我王家……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孙儿明白。”王承运郑重道,“孙儿已与宁阁主约定,三日内将宁仙阁的规矩传遍天都山,并为宁仙阁筛选可靠访客,赠予身份卡。”
“很好。”王镇岳点头,“此事你做得不错。记住,与那等存在打交道,切忌贪婪,切忌试探。他给什么,我们接什么;他不给的,绝不多问。”
“孙儿谨记。”
“对了,身份卡给我两张。”
“好的。”
王镇岳深吸一口气,望向西方天际。
那里,是陨龙湖的方向。
“……我找时间亲自去一趟宁仙阁。”
他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老祖,你可是要服用凝金丹突破?”
“天都山只是二阶灵脉,不足以支撑一个金丹修士突破,还需要另找突破地点。”突破金丹不是那么简单的,最起码,有了凝金丹还不行,还需要一个合适的突破之地。
王镇岳也为此有些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