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继续道:“这个宁仙阁,想让大乾臣服于他们。”
夏琢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臣服?
让大乾臣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宁仙阁,想让我们大乾当他们的附庸?”
乾帝点了点头。
夏琢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了。
有势力想让大乾臣服。
这对于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父皇,儿臣请战!”
乾帝看向他。
夏琢玉一字一顿道:
“请父皇把黄金火骑兵交给儿臣,儿臣愿领兵,踏平那个宁仙阁!”
“让他们知道,大乾,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乾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激愤的大乾未来接班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战意,有血性,这是好事。
但什么都不了解,就喊着要踏平人家……
这是愚蠢。
没有得到父皇的肯定,夏琢玉有些疑惑。
他看向夏映棠,却发现她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乾帝也看向夏映棠:
“映棠,你怎么看?”
夏映棠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能急。”此时夏映棠也惊讶于宁仙阁想让大乾臣服。
乾帝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夏映棠道:“宁仙阁的底细,我们还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们有仙人背景呢?到时候,大乾怎么办?夏家怎么办?”
乾帝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夏映棠继续道:“但儿臣也不同意现在就臣服。”
“大乾立朝万年,传承至今,靠的是独立自主。若就这么臣服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不说别的,朝堂上那些大臣,军中那些将领,都不会答应。”
“到时候内部分裂,反而给了宁仙阁可乘之机。”
乾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女儿,果然比那傻儿子清醒得多。
他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夏映棠想了想,道:
“儿臣以为,应该先稳住。”
“一方面,继续派人去万仙坊市,摸清宁仙阁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强,看看他们背后有没有更厉害的存在,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另一方面,暗中联络其他势力。无极剑宗、靠山仙宗、万佛寺,他们要是都和宁仙阁有接触,肯定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我们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看看有没有联手的可能。”
“要是没有接触,我们也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从宁仙阁获得足够的利益。”
“如果宁仙阁真的强到无法抗衡,那……”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就只能谈条件了。争取最好的结果,保留大乾的体面,尽可能多地换取资源。”
“如果他们有弱点,或者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强,那……”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乾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映棠说得对。稳扎稳打,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目光复杂:
“琢玉,你听到了吗?”
夏琢玉低着头,脸色涨红,不是,你们说的是什么,那宁仙阁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会还有仙人背景?仙朝接触这么大的势力,我怎么不知道???
“父皇,这宁仙阁到底是何来历?”夏琢玉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乾帝叹了口气,缓缓道:
“宁仙阁,是一个势力。”
“一个能让化神巅峰突破合体境的势力。”
“一个能拿出天灵根、仙灵根售卖的势力。”
“一个能让整个天荒域都疯狂的势力。”
夏琢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化神突破合体?
天灵根?仙灵根?
这……这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
乾帝沉默了一瞬,缓缓将大祖此行的所见所闻,以及宁仙阁让大乾臣服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包括那三个合体期的护法。
包括宁阁主说的那些话。
包括大祖的犹豫和建议。
夏映棠听完,沉默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原来是这么回事。
而夏琢玉,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从有仙的地方来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他还喊着要踏平宁仙阁。
可现在听了宁仙阁的信息,以及想起刚才夏映棠的分析,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
什么都不了解,就喊着要打。
这不是英勇,这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儿臣……明白了。”
乾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起来吧。以后多向映棠学学,遇事多动动脑子,别整天就知道喊打喊杀。”
夏琢玉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乾帝,也不敢看夏映棠。
夏映棠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乾帝又道:“映棠,你那边继续让叶小六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朕。”
夏映棠点头:“是。”
乾帝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两人行礼,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缓缓关闭。
乾帝坐在龙椅上,望着那扇关闭的门,久久未动。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夏映棠刚才的话。
“争取最好的结果,保留大乾的体面。”
“如果他们有弱点……”
他苦笑一声。
弱点?
那个宁仙阁,真的有弱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大乾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窗外,夜色渐深。
……
御书房外。
夏琢玉和夏映棠一前一后走出。
走到廊下时,夏琢玉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夏映棠,目光复杂:
“映棠,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夏映棠看着他,淡淡道: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忙于应酬交际,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夏琢玉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听出了夏映棠话里的嘲讽。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是日理万机,忙于应酬交际。
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那个宁仙阁……真的那么强?”
夏映棠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比你想象的,还要强。”
夏琢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完,夏映棠转身离去,留下夏琢玉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夏琢玉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苦笑一声,转身朝东宫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了许多。
东宫。
夏琢玉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忽然,门外传来通报声:
“殿下,甄先生求见。”
夏琢玉眉头一挑,面露喜色:“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正是他的心腹幕僚,甄志平。
甄志平一进门,就看到夏琢玉脸色不对,连忙问: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夏琢玉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将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甄志平听完,脸色也变了。
“宁仙阁?”他喃喃道。
他看向夏琢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殿下,此事……不妙啊。”
夏琢玉苦笑:“何止不妙,简直是晴天霹雳。本殿下这个太子,连宁仙阁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夏映棠,却早就一清二楚。父皇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甄志平沉默了一瞬,然后道: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琢玉看着他:“说。”
甄志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殿下,大公主……威胁很大啊。”
夏琢玉一愣:“什么意思?”
甄志平道:“殿下想想,大公主天资聪颖,在陛下面前越来越受宠。如今又对宁仙阁之事如此了解,陛下对她的信任,只会越来越深。”
“而殿下呢?殿下是太子,本该是陛下最倚重的人,却连宁仙阁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琢玉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想起父皇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复杂,还有一丝……
他说不清的东西。
甄志平继续道:“殿下,臣之前就提醒过您,要防范大公主。您当时说她是女儿身,灵根残废,不足为虑。可现在呢?”
“女儿身又如何?若陛下觉得她比您更适合那个位子,未必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夏琢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他问,“本殿下总不能……总不能对她下手吧?”
甄志平摇头:“殿下误会了。臣不是说要对大公主做什么。臣的意思是,殿下得从现在开始,改变自己。”
“多关注朝政,多了解外面的情况,多在陛下面前表现。让陛下看到,您这个太子,不是只会围着太子妃转。”
“只有让陛下对您重拾信心,您的位子,才能坐稳。”
夏琢玉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谁特么围着那个女人转了???难道是志平点我?他吃醋了!?
于是郑重道:“志平,本殿下没有围着太子妃转!”
甄志平:“???”殿下,这是重点吗???掏掏您的耳朵行吗???有时候和你交流,心真的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