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的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朝御书房走去。
没有第一时间回秘境闭关提升修为。
因为，他心中有事。
一件大事。
一件关乎大乾未来的大事。
闭关已经是其次的了。
大乾都从微末崛起，走到如此的地步，就是因为，每当面临选择的时候，总能选对方向，不知道这次，他们的选择，能不能让大乾再次走对路。
御书房的门推开时，乾帝夏承天正在沉思，面色有些难看，显然已经收到了高要的汇报。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见到夏渊，连忙行礼：
“大祖，您回来了！”
夏渊摆摆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乾帝跟过来，在他对面落座，目光落在大祖脸上，等着他开口。
夏渊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承天，高要已经跟你说了事情的经过了吧。”
乾帝点头：“高要传讯说了。大祖顺利拿到合体丹和灵机生产线，已知晓。”
“只是...”
夏渊说道：“说说吧，你的想法？”
邀请大乾加入宁仙阁这事，他想听听夏承天的看法。
目前来说，宁仙阁表现出来的力量，是合体境，至于有没有更强的力量，没有见到，都是猜测，做不得真，哪怕宁阁主说宁仙阁是从有仙的世界来的。
但很多时候，没有亲眼见到，不能当做决定的依据，尤其是涉及仙朝未来的抉择！
乾帝沉默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缓缓开口：
“大祖，您亲眼见到仙人了？”
夏渊摇头：“没有。但那位宁阁主说，他们是从有仙的地方来的。”
“有仙的地方……”乾帝喃喃重复，忽然道，“大祖信吗？”
夏渊沉默了一瞬，道：“信，也不信。”这事一半一半吧。
乾帝看向他。
夏渊继续道：“信，是因为那三个护法，合体期修士，做不得假。能让三个合体期修士心甘情愿当护卫，那个宁阁主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存在，起码也是渡劫，甚至是大乘。”
“不信，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万一……万一他们是在虚张声势呢？”这也正是夏渊纠结的一点，没有看到仙人，肯定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乾帝点头，又问：“那大祖觉得，他们想要什么？”
夏渊想了想，道：“那位宁阁主说，想吸纳有潜力的人或者势力，一起走向诸天万界。”
“走向诸天万界……”乾帝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但凭什么是大乾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
“大祖，朕的想法是...”
夏渊看向他：“说。”
乾帝转过身，目光坚定：
“朕不同意加入宁仙阁。”
夏渊没有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乾帝道：“大乾立朝万年，传承至今，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独立自主，靠的是不依附任何势力。我们的头上，不需要一个头套。”
“那个宁仙阁，说要吸纳我们，说要带我们走向诸天万界，听起来很好听，但归根结底，是要我们臣服于他们。”
“大祖，您愿意吗？”
夏渊沉默。
他当然不愿意。
活了万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势力没接触过？让他臣服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怎么可能？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你继续说。”
乾帝继续道：“大祖说，那宁仙阁可能有仙人。但朕想，就算他们有仙人，又能如何？”
“若仙人能随意降临此界，他们早就降临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开坊市、做生意？直接用武力征服不就行了？”
“他们没这么做，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做不到。要么是仙人无法降临，要么是降临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既然如此，那他们的所谓势，就是虚的。”
乾帝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大乾有仙器，无极剑宗有仙器，靠山仙宗有仙器，万佛寺也有仙器。若我们联合起来，四大仙器齐出，未必不能镇压现在的宁仙阁。”
“到时候，他们的那些资源，万仙池、修为秘境、灵根、丹药，全都可以抢过来！”
“大乾，再消化一番，将会彻底崛起！”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渊，等着他的回应。
夏渊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承天，你说得对，也不对。”
乾帝一愣：“大祖此话怎讲？”
夏渊缓缓道：“你说联合四大势力，动用仙器，镇压宁仙阁，这个想法，老夫不是没想过。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帝王，都会这么想。”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呢？”
乾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夏渊抬手制止。
“你听老夫说完。”
“老夫亲眼见过那三个护法，站在那里，就像四座山。老夫是化神巅峰，在他们面前，只觉得心悸。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做不得假。”
“若那三人出手，老夫撑不过三息。”
“而那宁阁主，虽然只是化神初期，但老夫看不透他。看不透，就意味着危险。”
“付出巨大的代价确实能镇压下去，但你能保证，其他势力没有小心思吗？要是他们反水联合宁仙阁，大乾会怎么样？”
“你凭什么觉得，联合四大势力就能做到？他们其实比宁仙阁更不可信。”
乾帝沉默了。
夏渊继续道：“宁仙阁底气，我们都没有摸清楚，贸然做出这种决定，是不明智的。”
“宁仙阁为什么有恃无恐？”
“正因为有恃无恐，才敢把那些东西明码标价地拿出来卖。”
“正因为不怕别人抢，才敢和我大乾交易。”
“我们没有摸到他的底气，不能证明它不存在。”
乾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得不承认，大祖说得有道理。
但让他就这么低头，让大乾加入宁仙阁，成为别人的附庸，他做不到。
“大祖，”他沉声道，“朕还是那句话，大乾的头上，不需要一个头套。”
夏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承天，老夫理解你的心情。若老夫还在你这个位置上，可能比你还要强硬。”
“但老夫现在考虑的不是一时之气，是夏家的传承。”
“大乾可以亡，但夏家不能亡。只要夏家还在，大乾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可若夏家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宁阁主，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先做生意。等时机成熟了，再谈加入的事。”
“他还说，加入是唯一的选择。”
“承天，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乾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就是说，现在他们还在做生意，是给各大势力一个机会。等机会过了，就不会再这么温和了。
到时候，要么加入，要么……
灭亡。
乾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大祖的意思是……”
夏渊摇头：“老夫没有意思。老夫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你。怎么决定，是你这个帝王的事。”
“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
“老夫建议你，不要急着做决定。”
“等老夫突破合体之后再说。”
乾帝一愣：“丹药是真的？”
夏渊点头：“那九纹合体丹，老夫看了，是真的。服用之后，突破的概率极大。给老夫一些时间，等老夫成了合体，再去那宁仙阁走一趟，亲眼看看他们的底细。”
“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乾帝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大祖说得对。是朕急躁了。”
夏渊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承天，你能这么想，很好。”
“记住，做帝王，不能意气用事。有时候，忍一时之气，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
乾帝深深低头：“朕谨记大祖教诲。”
夏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御书房的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