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少了。”陈秋在一旁给祁冬打辅助。
“哈,没想到大天才也有同样的爱好!”
祁冬:“......”你小子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伍临风:“......”谁跟你有同样的爱好,都是污蔑,我这一生只钟爱剑道,这是师尊传授的无上剑道至理。
可是,师尊除了剑道,还......唉,这条路,注定只属于我这一个大天才啊啊啊!!!
最后,伍临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算了。”他道,“反正木已成舟,我再追究也没用。”
他顿了顿,看向祁冬,目光复杂:“但你记住,这事没完。”
祁冬眨眨眼:“你这是要找我秋后算账?”
“不是。”伍临风摇头,“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表达。
“我只是……记住了。”
祁冬和陈秋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记住?记住什么?记住留影石的事?还是记住今天的事?还是记住了人??兄弟,你不是很对劲啊!!
但伍临风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走到鬼舰船舷边,望着渐渐泛白的东方天际。
“陨龙湖有鬼修,疑似鬼修复苏。”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这事,我会告诉宗门,相信很快就会有剑宗的人前来。”
祁冬沉默了一瞬。
“……谢了。”
伍临风没有回头。
顿了顿,又道:
“还有,你这艘鬼舰,打算怎么处理?”
祁冬眼睛又亮了:“卖了!当然是卖了!卖给宁阁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还不赶紧开回去?”伍临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躺在这儿指挥,陈秋一个人,能开得了四阶鬼舰?”
祁冬一愣。
等等,你很不对劲啊。
“你想干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面分一半!”伍临风缓缓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祁冬的头都晃出残影了。
......
一个时辰后。
晨光洒满陨龙湖。
一艘残破不堪的银灰色三阶灵舟,被银色的机甲用粗大的缆绳拖拽着,缓缓朝北方驶去。
灵舟后面,跟着一艘巨大的黑色鬼舰。
鬼舰甲板上,一个身穿月白剑袍的俊朗青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方。
他身旁,一个穿着淡青色丝绸睡衣、胸前绣着巨鳄的胖子,正躺在一堆从鬼修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中间,睡得昏天黑地。
陈秋驾驶着银秋,拖着发财号残骸,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艘鬼舰,确认它还在后面乖乖跟着。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但他说不出是哪里诡异。
可能是冬哥的鼾声太响了吧。
还有,为什么最后做苦力的是他,而伍瘪三却能在装......
时间回溯到祁冬在发现四阶鬼舟追杀之前。
万仙坊市,龙湖院。
祁秋正在自己的小院里,对着一条刚钓上来的龙鱼发呆。
这龙鱼约莫两尺长,通体银鳞,腹下生着四只细小的爪,头顶两只肉角微微隆起,已有一丝化龙的雏形。
这是他在最近才钓上来的稀罕货。
先自己养着。
师弟祁冬已经出去好些天了。
每隔一两日,祁冬会用传讯符给他报个平安,顺便吹嘘一下发财号的速度有多快、功能有多全、自己有多英明神武。
祁秋盯着那盆龙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边缘。
忽然!
怀中的传讯符剧烈震动起来。
他猛地掏出,注入灵力。
祁冬的声音从符中传来,急促、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师兄,出大事了。我和秋子在陨龙湖外围岛屿区域发现了六座被屠尽的岛屿,所有活人全死了,灵脉被污染,现场有鬼修痕迹。那些炼鬼入体,与鬼同修,食人血肉的恶心玩意又出现了,陨龙湖恐怕又大变故!这件事非常重要,希望师兄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宁阁主,让宁仙阁做好准备……”
“鬼修……”
祁秋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握着传讯符的手微微颤抖。
万古宗的典籍中,关于万年前那场动乱的记载,他读过不下百遍。那场浩劫,席卷天荒域近三分之一疆土,无数宗门覆灭,亿万生灵涂炭。万古宗也是在那场动乱中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最终岁月流转,只剩下他与祁冬两个传人。
如今,鬼修……又出现了?
他猛地站起身,去找宁阁主!
这是祁秋的第一反应。
万仙坊市中,若有谁能应对这种危机,只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宁阁主。
宁歌:多日不见,没想到依旧神秘如初,深不可测!
祁秋冲出小院,朝星穹中心大厦狂奔。
中心大厦,一层接待处。
祁秋气喘吁吁地冲到前台,对那位值守的筑基护卫道:“我要求见宁阁主!有十万火急之事!”
护卫看了他一眼,态度客气却公事公办:“阁主正在闭关,期间不接见任何访客。”
“可是……”祁秋急了,“这是关乎整个坊市安危的大事!”
护卫依旧摇头:“阁主闭关前有严令,任何事不得打扰。若有紧急情况,可求见四位护法。白虎护法今日当值。”
“那我想见白虎护法。”
“预约成功,那边通道。”
祁秋二话不说,转身冲向通往顶楼的地方。
顶楼观景台。
白虎端坐于茶案后,面前摆着一盏清茶,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祁秋踏入观景台的瞬间,便被那股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清冷威压笼罩。
那威压并不刻意,只是存在本身带来的自然压迫,却让他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紧张与急迫,躬身行礼:
“万古宗祁秋,拜见白虎护法。”
白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蓝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
“何事?”
祁秋连忙将祁冬传讯中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六座被屠的岛屿,鬼修痕迹,灵脉污染……
他说得急促,但条理清晰,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白虎,等待回应。
白虎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依旧望向窗外。
“陨龙湖的事。”她淡淡道,“与宁仙阁何干?”
祁秋愣住了。
“鬼……鬼修若是上岸,第一波冲击的,就是万仙坊市啊!”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而且万年前那场恶鬼之乱……”
“那是万年前。”白虎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此地,是万仙坊市,是宁仙阁的万仙坊市,没有人能够来此地放肆。”
祁秋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白虎的淡漠,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鬼修这种足以威胁整个天荒域的祸患,任何势力都会重视。但白虎的态度,分明是不关我事。
祁秋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在白虎这等存在眼中,这等他所认为的大事,其实或许真的……不重要。
但他不甘心。
“白虎护法,”他再次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在下斗胆,想请问,这个消息,可否在坊市中传播?”
白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意。”
祁秋一怔。
他原以为白虎会阻拦。
毕竟,鬼修的消息一旦传开,势必引起坊市修士的恐慌。但白虎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如此轻易地同意了?
“多谢护法。”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白虎望着他消失在传送阵中的背影,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陨龙湖的夜,依旧深沉。
她冰蓝色的眸子深处,倒映着那遥远湖面上,一闪而逝的青色光芒。
祁秋回到龙湖院时,坐在院中石桌前,取出传讯符,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六座被屠的岛屿、鬼修痕迹、以及鬼修来历和恐怖的威胁,整理成文字,然后,向坊市中所有他认识的、留有传讯符的修士,群发了出去,也让他们告知自己相识的朋友做好准备。
毕十三、柳芸、雷猛、李如意、龙昊龙妍兄妹……还有几个在玲珑钓台结识的钓友。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他只是陈述事实。
然后,他坐在院中,等待。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祁秋预想的更快。
辰时刚过,星辉广场上便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神色紧张,有人满不在乎,有人将信将疑。
“听说了吗?陨龙湖外围区域出现了鬼修!”
“鬼修?那是什么?修鬼之道的修士吗?”
“万年前那场恶鬼之乱知道吗?就是那些东西!”
“恶鬼之乱?我读过典籍,不是说已经被无极剑宗剿灭了吗?”
“胡说,分明是大乾剿灭的!”
“你才瞎说,是万佛寺的高僧们净化的!佛法无边啊!”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靠山仙宗的大能镇压的?至今他们还在镇鬼塔中沉沦呢。”
“你们都错了,其实是万妖山脉的那些妖兽大人帮我们人族覆灭鬼修的,不得不说,患难见真情啊。”
“所以说,人和妖是真的有可能的!!”
“......”
“谁知道呢,可能是那些余孽又冒出来了。”
“听说已经屠了六座岛!岛上的人全死了!血肉都被啃食殆尽,就剩下骨头了!”
“嘶!那咱们这儿安全吗?”
“这不是废话,宁仙阁可是有元婴大修士的!!咱们这方地域,除了这里,哪里还有这么安全?”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坐在广场边的石阶上的光头散修,啃着一枚灵果,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上带着一种“早就知道”的表情。
“鬼修?”他撇撇嘴,“老子早就觉得这陨龙湖不对劲。那么大个湖,连条灵鱼都没有,能正常吗?”
旁边一个散修凑过来:“没有吧,我就钓到过。”
光头散修:“......滚!”老子都亏麻了!!!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