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紫檀木桌泛着温润光泽。
王承运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宁歌身后，那里，一楼大厅中央的石台上，一方清池静置，池水清澈见底，波澜不兴。
“万仙池……”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两百下品灵石，便可有机会获得一阶至三阶物品？宁阁主，此言……可是当真？”
话说出口，王承运便有些后悔。
这话问得，仿佛在质疑对方。
宁歌却不在意，反而笑了：“王家主不信？”
“不敢不敢！”王承运连忙摆手，“只是晚辈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异之物。”
“没见过，试试便知。”宁歌起身，走向万仙池，“王家主远道而来，又备了如此厚礼。若不嫌弃，不如亲自试试这万仙池？也算是我宁仙阁的回礼。”
王承运心中一动。
试试？
两百灵石一次，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若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摸清这宁仙阁的虚实，探探这位宁阁主的深浅，倒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况且，对方主动邀请，自己若拒绝，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既如此，晚辈便厚颜一试了。”王承运起身，来到池边。
宁歌说道：“万仙池使用的规矩是一次两百灵石，其中一百是使用费，交予我；另一百投入池中，作为开启万仙池的引子。”
王承运点点头。
“王家主要试几次？”宁歌问。
王承运略一沉吟。
他储物袋中带了两万灵石，本是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打点”之用。
如今既然要试，不如多试几次，既显得大气，也能多观察观察。
“便试……五十次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买五十颗普通丹药。
身后，王承海、王承山两位长老同时眼皮一跳。
五十次，便是一万灵石！
虽说王家现在家大业大，但用灵石的地方还是很多，这一万灵石，用来“试水”一个从未听闻的“万仙池”，未免有些……奢侈了。
但家主既已开口，他们自然不敢多言，心中想着，反正已经送出去这么多宝物了，也不能半途而废。
其实在他们心中，是不相信这什么万仙池的，这和那些摆地摊的骗子话术差不了多少，很难让人信服。
宁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王承运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五千灵石堆在池边石台上，灵光闪闪，堆成一座小山：“这是使用费。”
又取出五千灵石，握在手中：“这些投入池中。”
宁歌收走使用费，让开一步：“王家主请。”
王承运深吸一口气，将灵石投入池中。
灵石触水的瞬间，池面荡开涟漪，一个个大小一样的光团，缓缓浮出水面。
光团悬停池上，表面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王承运伸手触碰。
打开光团，一物落在他掌心。
是一块青灰色的砖石，巴掌大小，棱角分明，表面粗糙，毫无灵气波动。
“凡俗青砖，产自某个建筑工坊。”宁歌的声音适时响起，“质地坚硬，可砌墙铺路。”
王承运：“……”果然，这什么万仙池，不靠谱。
他面无表情地将青砖放在一旁，拿过第二个光团。
第二道光团打开，破裂后落下一截枯枝，枝干干瘪，叶片凋零，仅存的几片叶子也呈枯黄色。
“一阶下品枯木枝，灵力近乎枯竭，勉强可作柴火。”宁歌道。
第三个光团，是一捧沙土。
第四个，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第五个，半截断裂的木梳。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一连十次，皆是凡俗之物或低阶垃圾，价值加起来不超过十块灵石。
王承海与王承山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尴尬。
他们虽不敢明说，但心中早已认定——这所谓的“万仙池”，多半是唬人的玩意儿。什么三阶宝物、金丹机缘，恐怕都是噱头，这里面的东西不过是路边随便捡的，直接放在里面。
王承运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
一万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卖个面子，博宁阁主一笑。即便全打了水漂，能换得对方好感，也值了。
第十一个，光团升起。
王承运伸手接过。
光团破裂，一个巴掌大的玉盒落入手中。
玉盒质地普通，但盒盖缝隙间隐隐有药香透出。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枚淡绿色的丹药，丹丸表面有三道浅浅的丹纹。
“一阶上品凝气丹，三纹品质。”宁歌看了一眼，“可用于炼气后期修炼。”
王承运微微点头。
总算出了件像样的东西。
十枚凝气丹，还是丹纹品质的，价值不小，勉强抵得上五次投入的成本。
虽然还是亏，但亏得有限。按照他的想法，既然拿出来了，最好全亏了，这样一万灵石就不算是亏了。
他继续接过光团。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第二十个。
这九次中，出了两瓶普通凝气丹、一柄一阶下品飞刀、几张低阶符箓。总价值约五百灵石。
第二十一个开始，王承运的运气似乎好转了些。
第二十三个，光团破裂，落下一枚巴掌大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清风剑诀”四字，是一部一阶上品剑法，价值约两千灵石。
第二十七个，出了一件一阶中品护心镜，质地精良，能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价值约四百灵石。
第三十个，光团破裂，竟是一小袋种子。
“二阶下品‘清心草’种子，三十粒。”宁歌道，“此草可炼制清心丹，对筑基修士稳固心神有一定助益。若精心培育，价值不菲。”
王承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清心草种子，在天都山坊市几乎买不到。若能培育成功，对王家来说倒是个不错的进项。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继续投入灵石。
第三十一个至第四十个，又出了一批丹药、符箓、材料，总体不亏不赚。
第四十一个，王承运已经有些倦怠了。
五十次尝试已过大半，最好的收获不过是二阶种子，与传说中的“三阶宝物”“金丹机缘”相去甚远。
他暗暗摇头，觉得自己之前的小小期待有些可笑。
世间怎会有如此好事？两百灵石换三阶宝物？若真如此，这宁仙阁早就被各路修士踏破门槛了，何至于在此偏僻湖畔？
第四十二个，他随手接过，甚至多看几眼就打开了。
“嗯？”王承运猛然回神。
光团破裂，一个巴掌高的羊脂玉瓶落入手中。
玉瓶触手温润，瓶身刻着七道清晰的银色丹纹，纹路交错，竟隐隐构成一个微缩的阵图。瓶口以灵木塞封住，塞子表面贴着一张金色符纸，符纸上的“封”字朱砂鲜红，灵光流转。
“这是……”王承运呼吸一滞。
即便隔着玉瓶、灵木塞、封印符，他仍能感受到瓶中丹药散发出的磅礴药力，那药力精纯而温和，却又蕴含着某种突破桎梏的锐意，仿佛瓶中封存的不是丹药，而是一颗即将破壳的金丹！
宁歌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
“凝金丹，三纹品质。服用后，可增加筑基圆满修士七成结丹概率，无副作用。若配合护脉丹药、灵气充裕之地，成功率可达八成以上。”
“啪嗒。”
王承运身后的王承海，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数瓣。
王承山则直接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玉瓶，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
凝……凝金丹？！
增加七成结丹概率的凝金丹？！
还是三纹品质？！
这种丹药，莫说天都山，便是整个大乾仙朝，也只有在那些顶尖仙门的拍卖会上才偶尔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各大势力疯狂争夺，价格往往被炒到上百万灵石，且有价无市！
因为凝金丹的主药“凝金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百年一熟，且采摘后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入药，否则药效尽失。而能炼制三纹凝金丹的丹师，至少是元婴期的炼丹大师，放眼整个大乾仙朝，屈指可数！
可现在……
就在这偏僻的湖畔，在这看似普通的清池中，他只花了一万灵石，就……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