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先别让人下矿了。”
林默把那截断绳扔回地上。
老姜愣了一下。
“不挖了？”
“好镐都没了，拿什么挖？”
“还有几把普通的。”
老姜指了指工具架。
“就是慢点。”
林默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把。
镐头磨得发亮，边缘还崩了两个口子。
这种东西挖普通石头倒还凑合。
真拿去敲二阶乌金伴矿，弄不好矿没挖出来，先把镐头敲断了。
“这几把先留着。”
林默将矿镐放回去。
“别再弄坏了。”
老姜皱着眉，明显有些不甘心。
“可咱们一天不挖，就少一天的工钱。”
旁边几个矿工也围了过来。
有人点头。
“是啊。”
“这地方吃的东西又贵。”
“光在棚里待着，谁养得起？”
林默没接话。
他知道这些人急什么。
断脊岭的矿工跟采石场那边不太一样。
不少人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身上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
每天能挖出矿，便有东西换饭吃。
停一天，未必就饿肚子。
可停上三五天，谁也受不了。
老陈走过来，脸色难看。
“我已经给韩哥发消息了。”
“怎么说？”
“他让我先把人和矿看好。”
老陈叹了口气。
“工具的事，他会想办法。”
林默点头。
“那就先这样。”
老姜却有些急。
“林老板，真不查了？”
“查。”
林默看了他一眼。
“但不是现在让你们一帮矿工满山找贼。”
“东西丢了，人再出事，谁给你们发工钱？”
老姜张了张嘴。
最终没再说什么。
林默转头看向老陈。
“今天那批矿，先搬回石棚。”
“剩下的工具也别放这儿了。”
老陈点头。
“我让人收拾。”
“另外，今晚留两个人看着。”
林默顿了顿。
“别再让人摸进来，把剩下的东西也搬空了。”
老陈苦笑。
“知道。”
几个人开始搬矿。
林默站在旁边，没急着走。
他又看了一眼那处被拆坏的木棚。
棚子一侧的木板被人撬开，几根固定用的骨钉散落在地上。
偷东西的人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连哪几把镐值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地方来往的人太多。
真要查，未必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
林默蹲下去，把一枚骨钉捡起来。
看了看。
又扔回原处。
“走吧。”
老陈抬头。
“去哪儿？”
“回去。”
林默说道。
“明天还有正事。”
……
回到石棚，韩立山的消息已经到了。
【韩立山：矿镐的事，我知道了。】
【韩立山：明天先停工。】
【韩立山：沈牧那边还有两把能用的，后天我安排人送过去。】
林默看完，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他自己掏材料补这个窟窿。
【林默：西坡这边最近不太平。】
【林默：冯烈白天才说三天不来收矿，晚上工具就没了。】
【韩立山：你觉得是他？】
【林默：不知道。】
【林默：不过偷工具的人，明显不想让我们继续挖。】
韩立山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韩立山：我会查。】
【韩立山：你先办自己的事。】
【韩立山：顾七那边，明天别太冲动。】
林默看着最后一句，笑了一声。
【林默：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韩立山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片刻。
【韩立山：沈牧说，你上次跟冰脊凶狼拼命的时候，差点把枪都搭进去。】
林默：“……”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他干脆把面板关了。
石棚里，老姜正带着几个人分饭。
一锅肉汤，里面漂着几片薄薄的兽肉。
旁边还有半筐硬邦邦的杂粮饼。
林默过去盛了一碗。
刚坐下，老陈便凑了过来。
“林默。”
“嗯？”
“明天交易会，你真准备去？”
“当然。”
“那矿沟……”
“韩哥已经安排人了。”
林默咬了一口饼。
“他自己的矿队，总不能让我一直守着。”
老陈愣了愣。
随后笑了。
“也是。”
他端起汤碗。
“这几天倒是麻烦你了。”
“少来。”
林默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白帮忙。”
他拍了拍储物空间。
里面那块精良二阶乌金伴矿还好端端放着。
老陈哈哈一笑。
没再多说。
……
第二天一早。
矿市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林默还没走到交易场，便看见路边贴满了告示。
上面最显眼的，便是那枚庇护所进阶核心。
不少求生者围在告示前面议论。
“真是进阶核心？”
“听说能让四级避难所升五级！”
“那得值多少东西？”
“反正咱们买不起。”
有人摇头。
“我那破木屋才二级，连三级材料都没凑齐。”
“你还二级呢，我一级的屋顶都漏风了。”
旁边响起一阵笑声。
林默从人群旁边经过。
听得倒有些感慨。
自己四级黑骨木屋卡在进阶核心上，已经觉得难受。
可对大部分求生者来说，能有间不漏风的三级避难所，恐怕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继续往前走。
交易场设在矿市中央。
原本是一片堆矿的空地。
如今被人清了出来，四周立着木桩，中间搭起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旁边站着十几个黑岩寨的护卫。
个个带着武器。
林默扫了一眼。
还看见了昨天那个杜衡。
对方正在跟几个求生者说话。
看见林默过来，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不过这回没有拦他。
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老陈跟在林默旁边。
低声说道：
“黑岩寨今天来了不少人。”
“看见了。”
“要不要我把咱们的人也叫过来？”
“不用。”
林默摇头。
“咱们是来买东西的。”
“又不是来打仗。”
老陈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再劝。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下。
没多久，交易场里又来了几拨人。
有穿厚甲的。
有背弓的。
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矿队管事的人。
其中一个瘦高男人带着六七个手下，刚进场便有人主动让路。
老陈朝那边努了努嘴。
“河湾营的人。”
林默抬头。
“哪个？”
“穿灰披衣那个。”
“叫什么？”
“秦放。”
老陈低声说道。
“听说是b级水脉感知。”
“原本靠找地下水和猎兽过日子，后来在河湾那边发现了矿。”
林默看了两眼。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脸色有些苍白。
走路不快。
身边几个护卫却一直留意着周围。
不像是来凑热闹的。
“他也想要核心？”
“应该是。”
老陈点头。
“河湾营那边有几座三级避难所。”
“听说其中一座快升四级了。”
林默没再问。
这时，交易场另一边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脸上有道浅疤。
正是冯烈。
林默眉毛一挑。
这家伙也来了？
冯烈显然也看见了他。
隔着人群，朝他笑了一下。
随后带人走到另一侧。
双方都没过来打招呼。
倒是牛三跟在冯烈后面，瞧见林默时，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林默懒得理他。
他更关心顾七什么时候出来。
……
又过了一阵。
杜衡终于走上石台。
他今天换了身更厚的黑甲。
腰间挂着一把乌金长刀。
站在台上，倒真有几分管事的派头。
“诸位！”
杜衡抬手。
“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有一件好东西准备交易。”
人群渐渐安静。
杜衡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护卫抬上来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只黑色木盒。
林默眼睛一动。
那盒子他见过。
昨天顾七拿出来的，就是这个。
不过此刻盒子没有打开。
杜衡站在旁边。
笑着说道：
“相信大家已经听说了。”
“这次交易的，是一枚庇护所进阶核心。”
“东西已经由我们黑岩寨验过。”
“货真价实！”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有人忍不住往前挤。
杜衡抬手压了压。
“不过先说好。”
“这东西不是我们黑岩寨的。”
“卖家另有其人。”
他说着，朝后面看了一眼。
“顾兄弟。”
“出来吧。”
石台后面，一名年轻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顾七。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些的皮袄。
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看见台下这么多人，明显有些紧张。
不过还是走到了桌子旁边。
杜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兄弟。”
“今天来了这么多买家。”
“你那东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顾七没说话。
只是看着桌上的木盒。
杜衡也不在意。
他伸手将盒盖打开。
一枚暗金色晶核露了出来。
林默眼睛一下亮了。
还真是那枚核心。
不过他没有往前挤。
只是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动静。
杜衡让众人看了一会儿。
随后重新合上盒盖。
“好了。”
“东西大家都看见了。”
“接下来，想买的可以报价。”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不过有个规矩。”
“交易必须在我们黑岩寨的见证下完成。”
“买家出价，卖家同意。”
“成交以后，我们负责交割。”
台下有人问：
“那你们收多少？”
杜衡笑了。
“不多。”
“成交价的一成。”
人群顿时炸了。
“一成？！”
“你们怎么不去抢！”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你们的！”
杜衡脸上的笑淡了些。
“交易场是我们准备的。”
“人也是我们请来的。”
“这么多人，谁保证安全？”
他朝旁边的护卫看了一眼。
“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
下面虽然还有人不满，却没人继续大声争吵。
林默听得直皱眉。
一成。
这可不是几块普通矿石的买卖。
一枚进阶核心，真要换成高品质装备和材料，光这一成就够吓人了。
顾七显然也没想到。
他猛地抬头。
“杜衡！”
杜衡转过身。
“怎么？”
“你昨天没跟我说要收一成！”
“昨天没谈到这儿。”
杜衡笑着说道。
“顾兄弟，你放心。”
“这钱从买家那边收。”
“不会让你少拿。”
顾七脸色难看。
可杜衡已经转回去。
“行了。”
“诸位，谁先来？”
话音刚落。
河湾营那边便有人举起手。
“我们先出。”
秦放走上前。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块淡蓝色的晶石。
表面还带着细密的白纹。
“稀有一阶，净水晶。”
“再加二十份高品质兽肉。”
“换这枚核心。”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净水晶这种东西，在寒潮之后尤其值钱。
能持续提供干净水源的材料，谁不想要？
林默听得也有些心动。
不过顾七只是看了一眼。
便摇头。
“不换。”
秦放皱眉。
“为什么？”
顾七没有回答。
杜衡赶紧笑着打圆场。
“秦兄别急。”
“还有其他人呢。”
这时，冯烈忽然开口。
“我出一件稀有一阶长刀。”
“再加十块优良二阶乌金伴矿。”
他说着，将腰间的刀取下来。
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刀身乌黑。
边缘带着一圈暗金色纹路。
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冯烈却没有看他们。
只是盯着顾七。
“东西给你。”
“另外，我派人送你出断脊岭。”
顾七抬头。
“送到哪儿？”
“灰蛇垭。”
“然后呢？”
冯烈皱眉。
“你还想送到哪儿？”
顾七摇头。
“不换。”
冯烈脸色顿时沉了。
不过他没有继续争。
只是将刀收了回去。
林默站在人群里，心里倒有些意外。
这家伙比牛三沉得住气多了。
明明被当众拒绝，也没有马上翻脸。
不过那张脸上的笑，已经淡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又有几拨人出价。
有出矿石的。
有出装备的。
还有人愿意拿一间三级避难所的使用权来换。
顾七却始终摇头。
杜衡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顾兄弟。”
“这么多好东西，你总得挑一样吧？”
顾七抬头看他。
“我没说一定要今天卖。”
杜衡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昨天就说了。”
顾七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答应来看看。”
“没答应必须成交。”
台下顿时议论起来。
杜衡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想趁着人多，把价钱抬起来。
只要有人出到足够高的价，顾七总不好一直拒绝。
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死。
“顾七。”
杜衡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这场交易是谁替你安排的。”
顾七没退。
“我知道。”
“那你还——”
“可东西是我的。”
顾七突然打断他。
“我想卖给谁，得我自己说了算。”
交易场里安静了一瞬。
林默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家伙倒也不是完全没胆子。
至少这句话，终于敢当众说出来了。
杜衡脸色铁青。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不好直接翻脸。
过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
“既然顾兄弟这么说，那咱们就继续。”
“还有没有人出价？”
林默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
杜衡看见他，脸色明显变了变。
“林默？”
“嗯。”
林默走到石台前。
“我也想买。”
杜衡盯着他。
“你出什么？”
林默没有马上拿东西。
而是看向顾七。
“你妹妹那边，联系上了。”
顾七猛地抬头。
“什么？”
“顾小满。”
林默说道。
“她现在还在原来的避难所。”
“人没事。”
“周凯已经跟她说好了，等接应的人安排妥当，就去白石营。”
顾七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真的？”
“真的。”
林默打开面板。
将周凯发来的确认消息展示给他看。
顾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抬头。
“她……”
“她愿意走？”
“愿意。”
林默点头。
“不过那间二级避难所，她还想把能带走的东西收拾好。”
顾七眼眶